68

錦年 素光同 第1頁,共2頁

傅承林沉默不語。

他左手握著電話,右手搭放於鍵盤,快速掃視一系列材料。

劉秘書覺察他的心不在焉,快速敘述道:「緬甸仰光那邊,咱們也惹了麻煩。但沒王總和陳總的事態嚴重……」

緬甸仰光?傅承林一聽地名,心下了然。他早已知曉——他先前聯絡了緬甸華裔,親自選中一塊招標的地盤。到了開標時間,行政部專員鄭重地寄出了標書。

原本呢,他們的中標機率是百分之百。然而行政部寄標時,正值中秋節,老員工們都準時回家了,負責填錄地址的人是個小年輕……他剛接完一個順豐包裹,以為自己還在國內寄快遞,想當然地寫下了中文地址。

ems將標書發貨到緬甸,被對方拒收。

投標延誤,過期不候。

緬甸專案的發展暫時推停。

山雲集團的駐外負責人回國之前,與緬甸仰光的一些朋友小聚。他的職業生涯因為別人的過錯遭遇轉折,許是內心惆悵,就去了不該去的地方,一時沒把持住自己,沾上高純度(99.99%)海洛.因的毒癮。

這人就廢了。

家屬有苦難言。

他們主動上報,請求公司出錢善後——在媒體與警方介入之前。

幾件事情撞在一起,傅承林分身乏術。但他一個字都沒向姜錦年透露。他仍然希望,姜錦年把他當成最堅定的倚靠。哪怕他自己站得也不是很穩。

下了飛機,傅承林送她回家。

他們在姜錦年的家門口道別。

姜錦年叮囑他:「我跟你說三件事,第一,再忙也要按時吃飯。第二,別忘了吃藥,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麼藥。第三,你什麼時候有空,請給我打電話,我去找你。」

傅承林點頭表示同意。

他左手揣進口袋裡,摸索幾秒。

那東西是個方形盒子,做工精巧別緻。

姜錦年聯想到昨晚的鑽戒。不過傅承林送的是一條手鍊,吊墜上刻著「f&j」,正是「傅」與「姜」的拼音字母。她接過他的禮物,戴在自己腕間,緊鄰著他們的情侶手錶。

她說:「我送你的都是不值錢的糖果和貝殼……」

傅承林卻道:「我喜歡得很。」

他握住她的手指,漸漸放開,直到指尖相離:「我走了,你好好休息。」

姜錦年目送他走入電梯。其實情侶、朋友、夫妻、都不可能永遠結伴,浩浩蕩蕩的歲月汪洋裡,大多數人都要獨自漂行,她想。

她進門回房。

家中地板整潔,亮得反光。

許星辰摘下耳機,從沙發上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,喊道:「年年!」細想之下,她又後怕:「你和傅承林沒鬧彆扭吧?今天才是10月2號,咋不玩了?」

行李箱癱放於地板。

姜錦年懶得收拾,只說:「沒事。我身體不舒服,我去床上躺一會兒。」

一連幾天,姜錦年心亂如麻。

她和傅承林每天都打電話。但也僅此而已。他在香港和北京兩地來回奔波,所做出的最大貢獻,就是延遲山雲酒店上市失敗的訊息——遲早要公佈,他比誰都清楚。

被扣押的兩位高管分別姓王、姓陳。他們很久以前就認識傅承林。傅承林一直稱呼他們為「王叔」和「陳叔」,到了自己這一任掌權,他也沒想過要改口。

王叔告訴他:「叔叔對不住。香港迴歸那幾年我們頭一次運作這邊的專案,不問手段,只求做完,現在都十幾年了,陳年老底料被扒得乾淨……」

傅承林莫名想起他的母親。

他準備了公關稿,委託了律師團隊,調整公司管理層和事務安排,他做到了盡人事聽天命。

鄭九鈞打電話勸他:「承林,你積極點兒處理,找人啊,託見香港行政的官員,你要脫罪洗罪。」

傅承林卻說:「然後我的罪名就加了一條:妨礙執法,妄圖行賄。」他翻查日誌,袒露道:「我總覺得自己被人盯上。奇怪,我一沒賺大錢,二沒招搖過市,三不亂搞男女關係,你說誰對我有這麼大意見?姚芊自殺以後,酒店的工作從沒順利過。興許下一個處理物件,就是我們的資產公司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