辣醬融入湯汁,麵條被她吸溜出聲。酸菜的氣息瀰漫在客廳中,姜錦年宛如鹹魚般紋絲不動。許星辰見她可憐,順毛摸她的頭髮,接著一串連珠炮:「有沒有別人在啊?那女的是啥人,周圍沒人管嗎?你要不去投訴他們酒店,我很擅長這一套,我幫你投訴。」
姜錦年的心情逐漸平靜。她聽見窗外風聲微動,樹葉沙沙作響,樓上的鄰居拖動了一把椅子,隔壁的夫妻正在訓罵兒子,那小男孩又忘記寫作業了。
生活與往常沒什麼不同,她理當看開些。
許星辰緊挨著她,嘴裡碎碎念個不停。姜錦年打斷她的話,開口道:「沒過多久,傅承林也來了。」
許星辰懵然道:「你沒讓他幫你出口惡氣?」
藉助男人的權勢與地位,達到自己的報復目標,讓姜錦年聯想起一個詞「狐假虎威」,亦或者「狗仗人勢」。她和傅承林是什麼關係?
同學關係。
真好笑。
「我又不是十八歲,」姜錦年扭過腦袋,目光空空望著她,「就算我讓他們給我道歉,被我灌酒,那是看在誰的面子上?是傅承林,不是我自己。」
許星辰沒有繞過那個彎:「有區別嗎?」
姜錦年攤平手掌,摩挲枕頭的側面:「當然有。就等於給自己埋一個定時炸.彈……還是上學的時候快樂一些,考試比較公平,同學們不知社會險惡,沒被算計過,也沒有受過氣。」
許星辰喪失了吃泡麵的盎然興致。
她把飯盒扔在茶几上,跑去廚房,洗了一碗圓滾滾的紅色小番茄。姜錦年和她分食水果,她掏出手機固定於沙發,右手食指不斷往上撥弄,原來是在看網路小說。
姜錦年偷瞄一眼,問她:「什麼小說啊?」
許星辰煞有介事道:「不管它叫什麼名字,核心都是突出金錢、地位、顏值、武力值、效能力……等等優越性。現實太殘酷了啊,我要從小說裡獲取慰藉。」
姜錦年點頭:「給我也推薦一本。」
此話一齣,她又想起今晚錯過了交易所報告,並沒有時間休閒娛樂。她只能返回臥室,開啟筆記型電腦,繼續加班到深夜凌晨。
*
次日早上八點,姜錦年第一個抵達辦公室。她快速瀏覽財經新聞,幫助羅菡為今早的競價工作做準備。等到當日股票開盤,羅菡看中的‘四平購物’進入了估值區間,她直接就去下單了。
姜錦年留在辦公室,收集了幾份研報。
她的一位同事驀地出聲:「我和債市那邊的哥們吃了一頓早飯。他們組開始半年考核了,表格已經交到經理手中,咱們這邊也快了。」
這位同事名為高東山,工齡長於姜錦年,但是沒做成基金經理助理。他仍然是一個部門研究員,而且本年度舉薦的證券沒有一個被公司納入股票池。
午餐的飯桌上,羅菡偶爾會提點他。
他稍有長進,依舊沒摸著訣竅。
姜錦年卻暗想:他不怕風險,敢闖敢拼,興許適合做私募。
高東山被她注視一陣,心裡頭有些不好意思。他回到座位專注本職工作,上午還跑了一場行業推介會,十二點多返回公司時,恰好趕上大家夥兒一起吃午飯。
高東山端著一盤牛肉蓋澆飯,坐到了羅菡的左邊。而羅菡正與姜錦年說話:「昨晚你們的聚會還愉快嗎?」
姜錦年用叉子戳起一根花椰菜。她手指一轉,唇邊笑意隱現譏誚:「愉快,非常愉快。我見到了靜北資產的鄭九鈞先生……」
羅菡忙著拿筷子挑魚刺,一時沒注意姜錦年的表情。
她剔好了一塊魚肉,才問:「傅承林去了嗎?」
姜錦年道:「他最後出現了。」
羅菡瞭然:「那他是臨時趕來的。」
姜錦年說不準傅承林的目的,也就沒搭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