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錦年 素光同 第2頁,共2頁

姜錦年驀地生出一種錯覺——好像她是一位工作繁忙、在外打拼的丈夫,而許星辰是等候在家,翹首盼著丈夫早點回來的嬌妻。

果不其然,許星辰接過她手裡的東西,還體貼地說:「飯菜都熱好了,我們去吃晚飯吧。」

姜錦年掃眼一看,竟在桌子上發現一封不同尋常的信。雪白色封面,樣式方方正正,最中央寫了一行蒼勁有力的漢字:姜錦年同學敬啟。

他居然謙卑地用到了「敬啟」。

姜錦年一邊在心裡想:看你還能玩出什麼新花樣,一邊拿起那封信三下五除二地胡亂拆開。

在如今的時代背景下,堅持手寫信的人越來越少了,日常生活中更是幾乎絕跡……姜錦年雖不至於一把撕掉信紙,倒也沒準備多認真地看。

但是傅承林的筆墨流暢,字跡瀟灑勁峭,寫得一手鋼筆楷體,經得住最嚴苛的稽核。

而姜錦年自幼專注於書法,下意識地一行一行默誦,直至結尾,她還見到了一句:祝你前程似錦,年年好運。

「年年」二字連在一塊兒,頗有一種親切的暱稱感。

只因姜錦年的小名正是「年年」。

她略微用了點兒手勁,信紙便被她搓得皺起幾條淺紋,像是在白無垢的積雪中徒添瘢痕,擾亂了原本井然有序的漢字排列。

許星辰坐在一旁問她:「傅承林寫了什麼呀?他千叮嚀萬囑咐,讓我一定要把這封信交到你的手上,我呢,不辱使命,完成了他的託付。」

燈光環繞著牆壁,夜晚靜謐安寧。

初夏時節,小區裡的茉莉和木槿都開花了,透窗而過的風隱隱帶著香氣。姜錦年側身靠窗,將信紙重新塞回了信封,毫不避諱地開口:「你可以親自看看,別的不說,他寫字還是挺不錯。」

許星辰好奇不已。

她接過信,迫不及待看了一遍。

隨後,許星辰平臥在沙發上,感嘆道:「要是有一個男人給我寫一封這麼誠摯的信,我八成就和他好上了。」

姜錦年並不認同:「你應該瀏覽一些券商的推銷報告。每一支股票和債券都被他們捧得很高,他們非常誠懇,非常認真,好像你不買那些股票,就錯失了幾個億的回報。」

許星辰扭頭看她:「就算這樣吧,每支股票都有它們的優點,不然怎麼上市呢?」

姜錦年啃了一口蘋果,暫不做聲。

她還沒得及卸妝換衣服,依舊穿著一件藏藍色套裙。腰部束得稍緊,很是窈窕動人。

許星辰伸出一隻手,摟住姜錦年的細軟腰肢,道:「我以前在學校裡,認識一個年輕學妹……怎麼講呢,她好像認為,所有人都是齒輪。她必須找到一個特別愛她、齒輪嚴絲合縫的男人。這個男人是上天專門為她打造的,沒有一絲缺點,通過日常的細微相處,他就愛她愛到發瘋。」

姜錦年忽然警覺:「好端端的,舉什麼例子,你是不是被傅承林收買了?」

許星辰被她看穿,尷尬地直起了身子,仍然堅持著闡明:「傅承林今晚會來我們家,他說,你要是原諒他了,就給他開門。如果你這輩子都討厭他,就當他沒來過,他以後也不會打擾你了。」

言罷,許星辰用一個海碗裝了飯,扒拉幾大勺的菜,跑回了她自己的臥室。

太難了。

許星辰腹誹道:做紅娘太難了。

她還沒感慨完畢,就聽見隔壁的關門聲。

這說明,姜錦年也回了她自己的房間。

換言之,她不可能給傅承林開門。

姜錦年確實心緒複雜。

理智告訴她留守在屋子裡,感情勸誡她再看一遍傅承林的那封信,然後換位思考,替他想一想。

當她最終做出決定,差不多是晚上九點鐘。她像是完成任務一般開啟房門,驗證傅承林的話是真是假。

門外走廊悄然無聲。

傅承林站在樓梯邊,左手拿了一沓材料。

月光滲透牆側,勾描了他的身形。他合上正在翻查的檔案,沒來由地說了一句:「幸好今天不下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