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錦年 素光同 第2頁,共2頁

他還記得,她最開始說了一句:「回到北京,我們兩個人肯定不會再見面。」——就是這句話,讓他得寸進尺,方寸已亂。

他只能開啟電腦,提前完成明天的工作。他審查秘書發來的彙報,瞧見上半年的利潤額持續走高,他管理的投資組合都表現不俗——市場並不穩定,不少機構都經歷了虧損,他依然保持了大宗進賬。

理論上說,傅承林的心情應該不錯。

但是夜裡十二點,傅承林不幸失眠。他去酒店的天台上抽了根菸。

山雲酒店的頂樓環境優美,栽種了各色盆景。其中有一棵平安樹,枝繁葉茂,綠意盎然,長得格外出挑,傅承林就站在一旁,點燃了一根菸。

菸圈一如雲霧流嵐,漫無止境地飄散。

他用手指夾著香菸,抬頭看天。

此時的天幕並非濃黑,而是一種深沉的藍色,無數雲朵鑲嵌其中,接連成團,像是一群漂浮在大海里的綿羊。

樹葉隨風沙沙作響,他又想起某個夏天的自習室裡,姜錦年帶齊了文房四寶,坐在長桌邊,認真練習毛筆字。她向傅承林介紹何為「羊毫」,說是用羊毛做的。

她練了十幾年的書法,字跡尤其漂亮,被看管圖書館的老頭兒盛讚。那老頭兒說她字如其人,筆走龍蛇,將來一定大有作為,心想事成。

姜錦年聽了很不好意思,背對著陽光偷摸寫了三個字——傅承林其實看見了,她寫的是他的名字。

而今皆成往事。

他忽然沒了抽菸的興致。熄滅菸頭,正準備走,身旁又冒出一個人。那人是個男的,身量高挺,五官深邃如刀刻,穿著一件灰色連帽衫,並與傅承林搭話:「兄弟,借個火。」

傅承林掏出打火機,幫他點菸。

他興許是覺得一個人抽菸無聊,笑著開口道:「我叫沈達觀,你貴姓?」

傅承林道:「免貴姓傅。」

天台風大,樓下汽車聲又吵,沈達觀壓根沒聽清。

但他不打算再問,他不過是想找個人說話:「深夜上這兒抽菸,兄弟你遇上什麼事了麼?」

傅承林見他言笑輕浮,舉止吊兒郎當,又聞到了他身上的女士香水味,料想他是個久經歡場、經驗十足的男人……

傅承林就越發的諱莫如深:「你別誤會,沒事兒不能上天台嗎?看看景,聽聽風聲,感受大自然。」

隨後,他拉攏了衣領,告辭道:「我先下去了,有點兒困。這位老兄,你也儘早回房吧,晚安。」

沈達觀一把揪住他的袖子:「兄弟,別走,聽我說兩句話。」

傅承林回頭看他。

沈達觀叼著煙,沉聲道:「我在券商工作。也許你們普通人不懂什麼是券商,你平常不炒股也不會關注這方面……大部分人只聽說過投行。」

傅承林特別配合地回答:「嗯,是不太懂。」

沈達觀一聽他語氣真摯,不似作假,就非要跟他解釋:「我的一位前輩告訴我——‘上市公司是婊.子,券商是老.鴇,基金是嫖.客’。券商負責推銷,基金負責挑選,賣方和買方的區別,決定了市場地位,你懂了嗎?」

傅承林不置可否地評價:「簡單粗暴,但也有幾分道理。」

第17章探訪

誠然,傅承林聽完這個比喻,反應冷漠,笑都沒笑一聲。

因為他發現,他自己可能要同時扮演婊.子、老鴇和嫖客這三種角色。

沈達觀沒察覺傅承林的複雜性。

他把傅承林當作一個普通的、為生活所困的、深夜站在天台上抽菸的可憐男人。

再看傅承林那張臉,長得是可圈可點……沈達觀懷疑他遇到了和自己一樣的麻煩,不由得開口問他:「我的一個買方客戶,對我有那方面的意思。我正在猶豫,要不要放下包袱,從了這位客戶?」

煙味混雜著酒氣,隨風飄逝,傅承林心道:這人醉得不輕。

出於好奇,傅承林多問了一句:「男客戶還是女客戶?」

沈達觀輕輕吸一口煙,答道:「女的,四十來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