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錦年 素光同 第2頁,共2頁

他靜止於樓梯轉角處,目光定格在斜前方。

今天,姜錦年對他的態度,可以用六個字概括——相熟卻不相識。但她昨晚還不是這副模樣,她和他開玩笑,幫他修改演講稿的積極性很高。

傅承林站定片刻,梁樅就問他:「你在看姜錦年嗎?」

傅承林答非所問:「換做是你站在門口,我也會觀察幾秒鐘。」

歷屆校友與他擦肩而過,他抬頭瞄了眼二樓禮堂,又說:「典禮還沒開始,咱們現在走過去,只能待在座位上傻愣愣地等著。有意思麼?」

梁樅擺擺手,接話:「咱班同學來了不少,待會兒你們有的聊。」

腳步略移,梁樅又感慨:「姜錦年都來了,我真沒想到。她和阮紅鬧得多僵啊……阮紅還是今天中午聚餐的班級負責人。我以為阮紅到場了,姜錦年就不會露面。」

在梁樅眼中,阮紅與姜錦年都不好惹。當年在他們班裡,阮紅是文藝委員,姜錦年則是學習委員,這兩位姑娘之間的隔閡……源於傅承林。

這件事發生在八年前,此刻想來,梁樅依然記憶猶新。

起因是傅承林報名了一場資料金融大賽,缺一位隊友。他以往參加的競賽總是要求三名隊員,而那一次,主辦方規定每支隊伍至少四個人,他就琢磨著,再拉一個人進隊。

阮紅主動請纓。

彼時臨近期末考試,大部分同學光顧著課業還來不及,哪裡抽得出空閒,去搞一場風雲難料的比賽呢?至於那些與傅承林同級別的學神們,各有各的計劃或打算,也實在沒辦法加入。

阮紅的出現,可謂江湖救急。

於是他們的隊伍中,總共包含了四個人,分別是:姜錦年、傅承林、梁樅、以及阮紅。

那段時間,他們四人經常結伴去圖書館,早出晚歸,披星戴月。

漸漸的,梁樅發現,阮紅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
她明顯是奔著傅承林而來。

每天清晨,阮紅都會拉著姜錦年,站在男生寢室的門口——倘若讓阮紅一個人來等,她抹不開面子。

當她有姜錦年作陪,一切就顯得合情合理。

眾所周知,姜錦年愛慕傅承林,早已丟棄了自尊。

除此之外,還有另一個原因:阮紅是班級一枝花,姜錦年能做她的綠葉。

紅花與綠葉的和諧關係沒能維持太久。因為傅承林對姜錦年的態度,遠比對阮紅來的親切……倘若阮紅輸給一個白富美,她一定會心服口服,但是輸給姜錦年,她只覺得傅承林瞎了眼。

矛盾由此爆發。

阮紅與朋友談及姜錦年,必然貶她、損她、罵她犯賤不要臉。

真的那麼討厭姜錦年嗎?其實也不是,阮紅僅僅需要一種宣洩。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,有助於緩解她的懊惱、消沉、心煩意亂。

說到底,當年那些恩怨糾紛,不過出自一群十八九歲、少不更事的學生。

再看如今,他們多多少少被歲月磨平了稜角。

*

上午九點十分,門外人潮如海,熱鬧依舊。

霧色氤氳,涼風四起,水幕陰冷且綿長,這場雨一直沒有停。

姜錦年反而雀躍歡欣,因為她等到了她最想見的人。

那人是個七十來歲的老教授,頭髮花白,需拄柺杖,身後有另一人為他撐傘。

這位教授姓陶,人稱「陶教授」,教齡三十餘年。從上任的第一天開始,到教完姜錦年那一屆退休,他每天認真備課,對學生們因材施教,有問必答……可謂兢兢業業,盡職盡責。

他一輩子大部分時間,都花在了教學與科研上。

他給姜錦年、傅承林等人都寫過推薦信,還把他們放進了實驗室,也曾把自己的藏書送給他們。那些書都是原版印刷,主講投資理念和商業策略。

彼時,傅承林不好意思收下,推辭道:「老師的書,我們怎麼能要?」

陶教授卻說,他們是他最後一屆學生,倘若他們不收,那些書便要荒廢了。還說,等他們仔細揣摩完,可以再捐贈給圖書館,留予他們的師弟師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