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經意低笑一聲,附近就有別的女人朝他拋了個媚眼。那女人單獨坐一桌,時不時瞄他一次,見他側目,她神色瞭然,躍躍欲試,端起杯子正要來找他。
他忽然起了戲弄的心思,一把扯過樑樅的肩膀,力道偏輕,動作瀟灑,仍然嚇了梁樅一大跳。
梁樅道:「你幹什麼,有話好好說。」
傅承林抬頭,指給他看:「那位女士要來搭訕了。」
梁樅道:「她有問題?」
傅承林卻說:「她左手無名指戴了一枚戒指,看樣子是訂婚,或者結婚了。她剛才在桌子上開啟一封信,金色封面,那是電商合作伙伴大會的高階邀請函……」
梁樅態度冷靜:「你當自己是神探,正在破案?那女的又不是犯罪分子。」
傅承林淡定道:「我猜她姓姚。」
梁樅道:「我不信。」
傅承林問他:「打不打賭?」
梁樅從兜裡掏出皮夾:「賭一百塊。」
話音落後不久,那位姑娘真的來到近前,但她看清了傅承林的表情,臉上又有些兜不住了……她有點兒懷疑傅承林會不會和她交朋友。他像是那種堪坡一切,不容易被感動的男人。
她只能先自我介紹:「我叫姚芊,我家住北京,在廣州待了幾年,今天剛到上海。你們這桌沒別人吧,椅子借我坐一會兒。」
傅承林伸出手指,在梁樅的面前,稍微搓了搓。
顯然,他在討要剛才的賭資。
梁樅甩給他一百塊:「你早就認識這位姚小姐吧?」
傅承林道:「我和她是第一次見面,不信你問她。」
他很快聯絡起了前因後果。他料想紀周行就是為了這個姑娘,甩了姜錦年——紀周行與姚芊的開房記錄一直留存於酒店內。
時隔已久,再探究毫無意義,更何況紀周行身邊的糾紛,皆與傅承林無關。
傅承林與姚芊寒暄幾句,逗得她笑靨如花,當她開口談到金融問題,傅承林就起身告別,離開此處,帶著梁樅去了二樓的一間包廂。
他今晚約見梁樅,也是為了安排上市流程,因為梁樅任職於證監局,而傅承林又在猶豫a股上市,亦或者港股上市。
當夜送走梁樅之後,數不清的報表仍在等待稽核。傅承林兼顧著幾項工作,夜裡加班到很晚。
他久坐不動,盯著電腦螢幕,難免有些乏味。於是臨睡前,他習慣性地做了一會兒俯臥撐,在床上重新整理了手機,他發現姜錦年依然線上。
她也沒睡。
*
姜錦年已經校對了一遍材料,完成了明日工作的準備,但她毫無睏意。
為什麼呢?
因為傅承林送了她一雙高跟鞋。
她跌入游泳池以後,蹬掉了腳上的鞋子,回來的路上穿的是酒店免費提供的拖鞋。她的皮箱裡其實還有一雙備用的五釐米高跟。無論何時,她都會做好備選計劃……
但是,傅承林可能不知道這一點。
他致電了客房服務,提前付款,為姜錦年買下一雙新鞋,尺碼合適,款式低調,由服務員送到她的房間。
鞋盒上沒有標價牌,姜錦年掃碼查詢價格,查完以後,她倒在床上一蹶不振。
她給傅承林發訊息:「傅同學,你的遊戲賬號是什麼?」
傅承林回答:「我已經戒掉了電腦遊戲。」後面緊跟著一句:「你不用給我充錢,姜同學。」
姜錦年被他一眼識破,只能發了個「哈哈哈哈哈」的表情包,作為蒼白的掩飾。她心道自己真像個傻子,拇指按在螢幕上無所適從,不知怎麼就點到了視訊通話,她急忙要掛掉,傅承林卻接受了。
她脫口而出:「我操。」
彷彿被打了一針雞血,前一秒,她還是躺在床上的鹹魚,這一刻,她已經捂住了衣領,正襟危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