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
錦年 素光同 第1頁,共2頁

她像《羅馬假日》裡的女主角,喝醉了以後,一直在背誦名人名言。

她的最後一句經驗之談,來源於米蘭·昆德拉的《生命不能承受之輕》:「我最反感的,不是這個世界的醜陋,而是這個世界所戴的漂亮面具。」

傅承林回答她:「放輕鬆,至少這個世界還有漂亮的一面。」

姜錦年大約聽了進去。

她嗤嗤發笑,像是在譏嘲。

傅承林很熟悉她這幅表情。

一般而言,這意味著她要開始長篇大論,不遺餘力地反駁他,但是這一晚,他的經驗不再正確。

深夜寂靜,窗邊月影婆娑,姜錦年勾著他的脖子,像是在跟他耳鬢廝磨:「如果我的生活和你相同,我就能和你一樣樂觀……」

她抬起冰冷的手指,戳了戳他的衣領:「如果你認識過去的我,你就能理解現在的我。」

傅承林提著她的腰將她扛起來,運向某一間臥室:「等你神志清醒,你會發現,這一整個街區裡,只有我認識過去的你。姜錦年,你找不到第二個人了。」

他沒等來姜錦年的爭論。

她靠在他的身上睡得很熟。

其實那會兒她的模樣挺狼狽,半歪著頭,長髮散亂地擋住了臉,唯獨露出了精緻的下巴。傅承林早知道她的臉型長得好,尖尖俏俏,頗有點兒狐狸精的意思。

他再一打量,真的很妖里妖氣。

他不由得撥開她的髮絲,瞧見她左耳邊一顆小黑痣。

很多年前,傅承林熬夜寫報告,偷懶趴在桌上休息。朦朧光影中,他從胳膊肘上側目,看到姜錦年坐在他旁邊。她像是他的秘書,悄悄幫他製表、畫圖、整理模型,使得排版準確又清晰。

她自己還沒寫完,就跑來幫他,這姑娘真的缺心眼……他想。

他還記得她戴著髮卡,左耳有顆痣,打哈欠會低下頭,注意到他的目光時,她嚇了一跳。

他就這樣推敲著回憶中的細節,半靠床頭而坐。

姜錦年仍然依附於他的肩膀。但她醉意更濃,找不到重心,挨著他的身體往下滑……幾秒之內,他感受到她的柔軟與溫度。

美人在懷,傅承林卻鬆開了手。

他心潮起伏,遠沒有剛進門時的平靜,他覺得是因為自己喝得太多。雖不至於像姜錦年一樣四仰八叉倒在床上,毫無風度可言,卻也不能再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。

他起身關門,去了另一間臥室。

這一夜,就這樣平淡無奇地度過了。

不過,姜錦年一點都不記得,自己在傅承林家裡做了什麼。在她的構想中,她一進門就倒在床上,一覺睡到天大亮。

所以她沒有太多心理負擔。

傅承林遲遲不在qq上回應,不接受她的轉賬,姜錦年也沒再吱聲。

*

之後的幾天風平浪靜,工作照常進行。

姜錦年早上六點半起床,七點半到達辦公室,為當日的晨會做準備。

晨會是每日例行,時間僅有三十分鐘,然而姜錦年的上司羅菡是個雷厲風行的女人,各方面要求頗多。

羅菡今年四十三歲,畢業於某頂級大學,成熟有風韻,氣質非同一般。

但她四十多歲還沒結婚,沒有家庭,沒有交往物件,做的又是高薪職業,私生活就被人津津樂道。

姜錦年是個例外。

她從不打聽羅菡與小夥子們的風流韻事,她更關注羅菡在《新財富》榜上的總體排名,在她眼中,這位上司殺伐果斷,交際廣泛,是合格的決策與投資者。

由於業績突出,羅菡被一些同行稱為「金羅漢」。

「金羅漢」這名號,偏男性化,偏戲劇化,還偏玄學,羅菡依然喜歡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