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他擔任恆夏的技術總監,沒有請過一次公休假,一年到頭任勞任怨,直叫董事會嘖嘖稱奇。時至今日,風水輪流轉,他也要去享受生活了。
三天之後,謝平川帶著徐白飛往加州。
他的父母住在洛杉磯富人區,派遣了一幫親戚前來接機——宛如一條豪車的隊伍,在機場外的街道上開天闢地。
街邊的樹木鬱鬱蔥蔥,建築風格大同小異——徐白專注地打量四周,恍然想起了她更熟悉的英國。
他們這一輛車是最新款的s級賓士,開車的人,則是謝平川的一位堂弟。堂弟比謝平川小三歲,是個土生土長的華裔,不怎麼會說中文,費力地和徐白交流。
「嫂子好,」堂弟熱情開口,發音磕磕絆絆,「我中文名叫傑潤……」
徐白體諒他的語言水平,乾脆和他說起了英語。她一口標準的倫敦腔,引得堂弟回頭,瞥了徐白一眼,又和謝平川說:「姨媽一定會喜歡她。」
謝平川笑了笑,沒做評價。
再然後,他們抵達了目的地。
車輛停穩,徐白第一個開門。她瞧見一棟靠海的豪華別墅,附帶著露天的游泳池,類似於悉尼歌劇院的蛋形遮陽棚,以及那精巧的棚子下面,分坐對面的謝平川的父母。
謝平川的母親帶著墨鏡,面朝徐白揮了一下手。
空蕩的海風吹來,吹得徐白有些發矇。
謝平川當著眾人的面,摟住了徐白的肩膀,低聲問道:「怎麼了,是不是暈車?」
不,她不是暈車。
她暈錢。
從沒有想過,謝平川家在洛杉磯,是這樣一種境況。
謝平川握緊她的手,絲毫不避諱親戚,向所有人介紹的時候,措辭都是:這是我的妻子。
於是當徐白麵見婆婆時,她的婆婆也只能說:「好久不見了,我好想你,小白,終於成了我的兒媳婦了。」
周圍眾人談笑風生,中英文偶爾交雜,像是熱鬧的會場。
謝平川的母親摘下墨鏡,露出一張保養得當的臉,她略微眯起了雙眼,眼角皺紋淺不可見——徐白終於想通,為什麼謝平川換一身衣服,就可以裝成大學生,因為他們家的基因,存在某種優越性。
「你們坐了那麼久的飛機,一定很累了吧,到家就是放鬆的,我和你爸爸準備了晚餐,」謝平川的母親站起身,挽住了徐白的胳膊,笑道,「我聽小川說,你還是喜歡吃海鮮……你真和小時候一模一樣。」
穿過高高支起的涼棚,路過湛藍色的游泳池,在歐式風格的走廊上,徐白停下腳步,觀賞彩虹色的花籃。
「喜歡嗎?」謝平川的母親問她,「都是我挑選的款式。」
徐白由衷評價道:「很好看。顏色是漸變的。」
謝平川的母親便笑道:「每天住在這兒,你就總能看見了。」
海風吹過徐白的裙子,撩起紗織的淺綠裙襬,她還戴了一頂帽子——不過是尋常的草帽,偏偏她戴了就很好看。
她一手扶住了帽子,察覺到了婆婆的用意。
婆婆的意思是讓她「每天住在這兒」。
這當然是不行的,她和謝平川的家在北京。為了這一趟來加州,蝦餃和燒麥那兩隻貓,都被謝平川託付給了蔣正寒。
臨走之前,蝦餃還好,情緒比較穩定。
燒麥可能是流浪過,又被人幾次轉手,展現了巨大不安,「喵喵」地連聲叫喚,一度讓徐白想起了湯圓。
她就蹲在地上,和燒麥講道理:「我要去見公公婆婆,最多一個禮拜,就回家了。你乖一點,等我回來。」
燒麥歪頭將她望著,最終舔了舔她的手指,乖巧地趴在了別人家。
徐白不能把心裡話告訴婆婆。她含糊其辭道:「好啊,我都聽哥哥的。」
誠然謝平川態度堅決,沒有絲毫動搖的意思。
當天晚上,他們在餐廳共進晚飯。徐白好久沒吃辣椒,又見到了一桌子的海鮮,鮑魚比她家的貓還大,她整個人都很歡快,話也比白天更多了。
謝平川坐在徐白身邊,拿著一個特製的錘子,幫她敲碎螃蟹的外殼。
他一點也沒掩飾自己有多喜歡徐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