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4

徐白收拾好衣服,梳完了頭髮,依然坐在地毯上。

謝平川陪她坐著,隨口調侃道:「阿拉曼戰役之前,英軍從未打過勝仗,阿拉曼戰役之後,從未打過敗仗。」

「總比法國好,」徐白感嘆道,「法國參與二戰……還是很快投降了,不過也不怪他們,德國繞開了馬奇諾防線,義大利又在背後夾擊。」

言罷,她無意識地脫口而出,說了一句應景的法語——謝平川根本聽不懂。但他喜歡徐白的原因之一,就在於他提到的例子,徐白總能飛快理解,舉一反三。

謝平川詢問道:「換做是你,四面樹敵,國內動盪,會投降嗎?」

「不,」徐白斬釘截鐵,「留一口氣在,就要負隅頑抗。」

謝平川被她嚴肅的表情逗笑了。

徐白繼續說:「初中的歷史課本上,1945年二戰結束,就沒有繼續介紹了。其實戰後的世界並不和平,蘇聯和德國受到重創,荷蘭在鬧大饑荒,反而是儘早投降的法國……恢復得很快。強姦、虐待、燒殺擄掠,這也是戰勝國計程車兵,對戰敗國平民所做的事。」

她併攏了雙腿,下巴抵在膝頭。

謝平川接話道:「利益角逐,人性難改。」

他握住了徐白的手腕:「起來吧,地上涼。」

徐白被他牽著手,又看了一眼掛鐘——時針緩慢移動,將近下午兩點。她便抽出了手,同他告別道:「我要回去上班了……明天見。」

謝平川一路相送,直到徐白進了電梯。

他不知想起什麼,當場說了一句:「我不會讓公司的事,牽連到你的身上。」

徐白心存疑惑,還沒有細問,電梯門便合上了。

她狀若往常,回到了五樓。

葉景博站在辦公區域之外,和一位高階主管談笑風生,而在他們的不遠處,透過一面玻璃牆,就能瞧見忙碌的趙安然。

徐白一直記得謝平川的話——謝平川告訴過她,趙安然的大學專業,是計算機技術,他精通資訊安全,甚至還有逆編譯。

但他混在一堆文科生裡,竟然也做到了怡然自得。

徐白進門以後,趙安然便笑道:「小白,你來的正好。」

「怎麼了,你有事找我嗎?」徐白反問道。

她原本就是戒心很高的人,由於確認了趙安然的身份,對他的戒心增強了十倍。但她不能打草驚蛇。

徐白就站在同事的身邊,隔岸觀火。

「也沒什麼,小白,我不知道怎麼說,我不能照顧燒麥了,」趙安然把手機螢幕開啟,放出了燒麥的影片,「你方便再養一隻貓嗎?」

螢幕裡的小貓「喵喵」叫著,一雙溼漉漉的大眼睛,像是海港孕育的黑珍珠。它長著棕灰色的毛皮,被照顧得十分周到,毛色發亮,耳朵粉嫩,看起來活潑又可愛。

趙安然沒有任何養貓經驗。所以燒麥的玩具、糧食、貓爬架,都是徐白挑選的,快遞寄到公司,收件人是趙安然。

燒麥能茁壯生長,徐白有一半功勞。

可她今天,保持了沉默。

反倒是另一位女同事,瞧見燒麥的那個樣子,當下被擊中了萌點,跑到趙安然的跟前:「哇,好可愛啊!天哪,你家的燒麥嗎?」

「是啊,我家的小燒麥,」趙安然喜不自勝,「你能養貓嗎?」

「必須能呀!我家也有貓,剛好再養一隻,給它作伴,」女同事扒著他的手機,愛不釋手道,「這麼討喜的小貓,你怎麼不要了啊,趙安然?」

趙安然失神,鬆開了手機。

恰逢女同事手滑,點了一個按鈕,返回上級選單,預覽了整個相簿——徐白就站在後方,她的視力很好,於是清楚地看到了,幾張鮮血淋漓的照片。

還有切斷的手指頭,放在廚房案板上。

女同事驚叫出聲。

「啊——!」她面色大變,爆起了粗口,「什麼玩意兒?嚇死老子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