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平川回過頭,剛好看見徐白。
徐白站在地毯上,叫了一聲:「哥哥……」許是夜裡受風,嗓子有點啞了,十分惹人心疼。
她問:「你在和爸爸媽媽打電話嗎?」
「他們讓我去加州,」謝平川實話實說,「不過最近工作忙,我打算春節抽空。」
他見徐白穿著睡裙,衣領又低,裙襬又短,擔心她真的感冒,脫下自己的外套,披在了她的身上。
徐白忽而抬頭,攥緊了他的手指。
謝平川表明心跡道:「我想帶你見父母親戚,雖然他們早就認識你。」
徐白輕輕「嗯」了一聲,主動貼近謝平川懷中。
隨後幾天,風平浪靜。
只除了在辦公室裡,徐白要指導新職員,幫助他在實習期轉正。
何興懷與別的同事不一樣,他是一個很講究的人,待了不到兩天,從家帶來鐵藝筆筒——法式設計,鏤空藝術品。
他把筆筒放在桌上,又添了兩個花籃,一左一右,懸空於辦公桌邊,盛滿了香根鳶尾。
雖是假花,卻別有情調。眾所周知,香根鳶尾是法蘭西的國花。
何興懷和徐白閒聊:「恆夏的企業文化是什麼樣?我巴黎的那家公司,大家都喜歡在桌子上啊,牆壁上啊,做些個人風格的裝飾。」
徐白道:「你裝飾自己的桌子,經理一定沒有意見。」
言罷,她拿出準備好的材料。
「這是法語規範檔案,」徐白把檔案遞給他,「技術部的新要求,我給你列印出來了,今天下午之前,請你閱讀全文,按要求翻譯完三十條句子。」
徐白公事公辦,沒有閒扯的意思。
何興懷推了一下眼鏡,應承道:「下班之前嗎?沒問題的,我的法語很熟練。」
此話不假。
徐白走後,何興懷翻查檔案,潛心盡力,始終保持安靜。
直到午休時間。
同事們陸續出門,偌大的辦公室裡,寬敞明亮,吊燈晃眼,趙安然立在燈下,拉緊外套的拉鏈,邀約道:「何興懷,能和你一起吃午飯嗎?」
「不急,」何興懷指著檔案道,「我把工作弄完。」
趙安然垂眸看他,笑逐顏開:「徐白給你的檔案嗎?」他落座在何興懷身邊,以前輩的態度指點道:「其實在我們組,就像唸書一樣,要想拿到distin,最好能超額完成任務。」
何興懷不解其意:「這話怎麼說?」
「哎,我才工作四個月,」趙安然笑著偏過臉,勾上何興懷的肩膀,「一點微小的經驗,對你有幫助就好。」
何興懷撫著檔案,試探性地詢問:「你最近的kpi考核……」
「大部分是outstanding,也有extraordinary,」趙安然擺了擺手道,「當然了,比起徐白,我還是差得遠了。」
何興懷便忍不住請教:「那要怎麼超額完成任務?我法語很好,很熟練。」
桌上的檔案正攤開著,電腦螢幕光影閃爍,風從窗戶吹進來,鐵藝花籃輕輕晃動,趙安然撥弄了一下塑膠鳶尾,笑道:「這樣吧,我教你幾招。」
他們在辦公室待到一點。
下午開工時,天色陰沉,雲靄浮動,站在落地窗前一望,能見到亮藍色的閃電。
徐白端著一杯蘋果汁,自言自語道:「晚上回家會下大雨。」她低頭喝果汁,忽然被嗆到,咳嗽了一聲,有人拍了她的後背。
那人正是何興懷。
何興懷道:「徐白,咱們能不能加快進度?你要我做的句子翻譯,我都搞好了。」
徐白果汁沒喝完,就去檢查他的成果,檢查不到一頁,徐白便說:「你的翻譯方法,不符合檔案規範,我們不是在做傳統筆譯,必須配合技術組。」
何興懷用手撐著桌子,中指微微抬起,有一拍沒一拍,緩緩敲打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