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衡悠哉悠哉,晃著走路,沒走多久,他腳步一頓。
前方不遠處,有個包子店,店鋪正要關門。
老闆娘站在店門前,左手牽著她的女兒,右手鎖上了鐵網,肩頭揹著女兒的書包——書包有些舊了,但洗得很乾淨。
季衡喊了一聲:「簡雲?」
簡雲扭過頭,回他一個笑:「你們好,下班了嗎?」
她彎腰和簡真說:「真真,來,別害羞,和大家打招呼。」
真真約莫七八歲,扎著兩個羊角辮,臉頰像個小包子。她沒有繼承父母的高鼻樑,鼻子稍微有點塌,臉型也是圓滾滾的,不過正因為此,她看起來很萌。
簡真被母親牽著手,視線挪到了一旁,她首先看見了徐白,想了個稱謂,便努力叫道:「姐、姐姐好。」
然後是謝平川:「大哥、哥哥好。」
最後輪到季衡。
但她想了一下,竟然改口道:「叔、叔叔……」
季衡的心被刺了一箭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頭:「怎麼到我就是叔叔了呢。」
季衡和謝平川勾肩搭背:「我就比這個哥哥大三個月。」他扭過半張臉,模仿徐白的口氣,撒了個嬌:「對吧,哥哥?」
徐白聽得心尖一抖。
謝平川冷漠道:「所以你比我大,別叫我哥哥。」
季衡悶聲笑了,又看向簡真。
他倒是很喜歡孩子,不過第一次見到簡真。一直聽說簡雲有女兒,卻從沒有親眼看過。
他忍不住想,哪個做父親的,會捨得拋棄這樣的孩子。
季衡和謝平川都以為,簡真只是見到陌生人,有些緊張,說話才會斷斷續續,畢竟她年紀這麼小,門牙還漏縫——估計是在換牙吧。
他們都沒思考過,簡真可能是個結巴。
簡雲其實帶她看了不少醫生,但是治療的過程不能一蹴而就,她只好保持一顆母親的耐心,不斷引導自己的女兒,並且給予鼓勵與期待。
她笑著道:「真真?」
簡真聽完季衡的話,方知自己稱呼不對,但是比哥哥年紀大,要叫什麼好呢?她躊躇幾秒,再次開口道:「伯、伯伯好。」
季衡面上帶笑,心頭已經放棄了。
他低下腦袋,掏出手機,借用黑色的螢幕,照了照自己的臉。
季衡十分悵然地想著,許是最近熬夜加班,他的青春和美貌都在流逝。
謝平川卻笑了一聲,和簡真打招呼道:「你喜歡吃糖嗎?」他隨身攜帶草莓糖,分了一塊給簡真。
簡真不好意思要,抬頭看向了母親。
徐白也彎腰湊近:「我還有巧克力。」
簡雲引導道:「真真,要不要說謝謝?」
真真便伸出手,收下糖和巧克力,有些靦腆地笑了:「謝、謝謝。」
她雖然年僅七歲,倒是懂得投桃報李,禮尚往來。她踮起腳尖,從母親手裡接過書包,開啟自己的書包拉鏈,掏出一個不鏽鋼小飯盒。
簡真扒開飯盒,裡面有幾塊餅乾。
「媽、媽媽做的,」簡真把飯盒遞出去,「給姐、姐姐。」
這些餅乾都是手工餅乾,全部由簡雲親手製作,而且套用了模具,做成小熊的形狀,火候掌握得正好,賣相堪稱十分精緻。
徐白見她熱情,拿了一塊塞進嘴裡。
謝平川不喜歡甜食,也就沒有彎腰拿餅乾。季衡原本以為沒他的份,結果簡真還是走到他腿邊,捧著飯盒仰頭將他望著。
徐白見狀,只覺得簡真討人喜歡,比起繼母家的徐宏,不知好到哪裡去了——說起來,簡真的年紀,其實比徐宏還小。
謝平川卻退後一步,在徐白耳邊說:「你想不想要個女兒,或者兒子?」他壓低嗓音,分外真誠道:「我很想和你生孩子。」
徐白咬著餅乾,耳根有點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