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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都有年少輕狂的時候,胸腔中湧著一股熱血,自以為能無往不利,摧堅破冰。

再往後,卻發現這個世界總在捧高踩低,對上奴顏媚色,卑躬屈膝,對下橫眉冷目,精於算計。美滿的人生多半千篇一律,各不相同的只有糟糕的境遇。

魏文澤自認境遇不好,機會也不多,他盼著能好好把握,趁著現在還年輕。

魏文澤沒顧上吃午飯,和幾位同事一起坐在恆夏集團的會客廳裡,等了至少半個多小時,前臺小姐才姍姍來遲。

前臺小姐把他們帶入電梯,引到了寫字樓的二十七層。

二十七層的小型會議室裡,謝平川和幾位經理已經落座。

窗簾嚴絲合縫,空調溫度正好,茶水飄香,皮椅微涼——這是適合談話的氛圍,桌上還準備了紙和筆,像是免費提供給魏文澤一行人。

雙方人員分別握手後,貌似友好地各就各位。

謝平川坐在長桌中央,顯然這裡是他的主場。他穿著一件深色襯衫,外表和著裝無可挑剔,話也說得滴水不漏:「我們的部門會議剛結束,正好趕上了三點見面。」

他開啟筆記型電腦,目光落在魏文澤身上:「今天的天氣很熱,有勞你們過來一趟。」

魏文澤端起紙杯,報以一笑:「謝總監客氣了。」

謝總監的助理拿出一沓檔案,分發給了在場的所有人,其上記錄了他們的合作狀況,以及上一次業務的考核結果。

謝平川道:「這是郵件裡寫過的內容,假如有什麼異議,可以現在告訴我。」

謝平川話音剛落,坐在他左邊的技術經理俯身,小聲與他耳語幾句,謝平川卻不甚在意地笑了。

這一邊的魏文澤,並不清楚他們的盤算。

魏文澤帶來的業務經理道:「謝總監,按咱們合同裡說的,評價系統交由甲方完成……」

謝總監的助理接話道:「我們是按合同做的評價。」

魏文澤拿起那張紙,笑道:「升級和維護方面,我們公司想做,恐怕能力還不夠。」

他從座位上站起身,開啟隨身的公文包,翻出專案需求的影印件:「但是甲方寫明的需求,我們超量完成了。所以這一次來,沒有別的目的,只想請問謝總監……」

謝總監沒有說話,他看向了魏文澤,好像在洗耳恭聽。

魏文澤與他對視,放下了手上的公文包。他站在謝平川對面,嘴邊露出更深的笑意。

與謝平川不同,魏文澤並非科班出身。或者坦白地說,他其實沒有上過大學。

他高中畢業的那一年,查過成績便放棄復讀,揹著一個塑膠旅行包,獨自一人離開縣城,來到了他心中的聖地——首都北京市。

山清水秀的地方,他已經看厭了。他想看摩天大樓,車水馬龍。

北京並未辜負他的期望,這裡有很多機會,也有很多享樂之處。夜店酒吧裡坐著漂亮的女人,稍微靠近幾步就能聞到香水味,他和她們搭話,聊到天南地北,帶來的錢很快花光,他才發現找一份工作,要比想象中更難。

沒技術,沒文憑,沒關係,更沒背景。

於是他一貧如洗,一事無成,同樣一無是處。

全靠父母的經濟支援——雖然微薄卻很有用,魏文澤買了一個假證,混進小公司學程式設計。起初是從java幹起,月薪遠不夠衣食住行,後來他不斷地學習,不斷地跳槽,終於走到如今這一步。

魏文澤對技術不感興趣,幾年前就轉向做管理,積攢了冗長的簡歷。待到今天,他憑藉資歷和業績,成為了本公司的要員。

他今天來恆夏集團,是為了和恆夏續約。按照老闆的要求,最好能拿更多的業務,畢竟恆夏實力不菲,作為友商,他們也想分一杯羹。

魏文澤道:「上一次的談判裡,咱們沒敲定新業務,謝總監,您看今天合不合適,我把技術組長帶了過來。」

謝平川卻笑道:「我以為今天的主題,是上一次業務的驗收。」

他側目看向助理:「郵件是昨天發的嗎?」

總監助理尚未開口,魏文澤已經出聲道:「是的,我們交付了程式碼,也給您發了一封郵件。」

謝平川便道:「我個人很想和你們繼續合作,可惜業務劃分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,具體的情況,還要等工程部門稽核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