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白懷揣著各種擔心,摺好了這麼多的千紙鶴,為了方便謝平川攜帶,她還特意找了一個塑膠罐子。
因為玻璃瓶容易碎,鐵盒子又太重,塑膠罐才是最好的選擇。
謝平川出現的那一刻,徐白一躍而起奔向他,順口就喊了他一句:「哥哥,你的行李箱還塞得下嗎?」
謝平川回過頭,聽到那聲久違的「哥哥」,他不自覺地笑了:「怎麼,你想給我什麼東西?」
「想給你這個,」徐白雙手捧住塑膠罐子,隨後舉到了他的面前,「都是千紙鶴,我親手摺的。」
前院依舊熱鬧非凡,後院的門口卻陷入沉靜。
天光明媚,風中傳來梔子花香,香味還帶著一點甜。這種甜意大概滲進了心裡,偏偏面上不能有所表現,謝平川狀似平常地收下罐子,隨後開口和徐白道謝。
道謝完畢,他不忘叮囑道:「這東西很費時間吧,以後別折給其他人。」
徐白點了一下頭,又搖了搖頭道:「我很少有這樣的耐心,一共折了九百九十九隻,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,這輩子也不會再有第二次了。」
她抬手扶上走廊欄杆,指尖敲打著生鏽的鐵柱:「所以你要珍惜這個罐子。」
謝平川卻道:「你剛才說,折了一個多月?」
徐白坦然承認。
謝平川便調侃道:「你辛苦了,我很少見你這麼有耐心。」
他想儲存的不是千紙鶴,是徐白為他花掉的時間。
謝平川的父親還在前院,父親大聲喊了一句:「謝平川,你在哪兒?」
房屋後院裡,謝平川聽見父親的聲音,卻沒有馬上走向父親。他和徐白麵對面站著,想到和她再見一面,怕是要等上小半年,他就握住了徐白的手腕。
這一次,徐白倒是沒有掙扎。
不僅沒掙扎,她還很應景地說:「哥哥,我會很想你的。」
大概是她心眼小吧,她覺得不能只有一個人思念對方,所以徐白還添油加醋道:「你也要想我,不然我會非常生氣。」
她到底還是年輕,就連眼神都很澄澈,臉上的皮膚吹彈可破,像是糯米做成的白糕,讓人看著就很想掐一把——如果掐了的話,一定能捏出水吧。
然而謝平川只是站在原地不動。
但他的堅持不過片刻,就忽然彎下了腰。
他左手牽著徐白,右手搭住她的後背,這樣一來,哪怕徐白想跑,也是註定跑不掉的。
他們的距離一度很近,近到風吹過來的時候,徐白的頭髮飄起幾根,落在了謝平川的臉上。
徐白試著叫道:「哥哥?」
謝平川沒有回答,他抬手將她抱住,她果然又香又軟,抱在懷裡很舒服。
假如時間能停在這一刻也好。
短短幾秒之後,謝平川就鬆手了。
哪怕幻想了很多次,臨到最後,他也只敢抱一抱她。
「我要走了,」謝平川和她說,「你好好照顧自己。」
徐白用力地點頭。
腳下是綠如錦緞的草地,開著幾朵不知名的野花,這是六月份的初夏,四處鳥語花香,生機勃勃,就連天氣也好得不像話。
誰說離別只在下雨天?晴空萬里時的分別,就連眼淚也要忍住,不然讓別人看見了,你也不能說是雨水落到了臉上。
徐白一直在心裡默唸,不能哭不能哭——徐白你千萬不能哭。
她其實難過到胸悶,眼淚都憋了回去。腦海裡無數記憶閃現,她才發現原來成長的這些年,謝平川一直陪在她身邊。
因為得到的太容易,她幾乎認為這是理所應當,而不是因為她很幸運。
但是在今天,她的運氣用光了。
她快要忍不住哭出聲。
謝平川摸了摸她的頭,接著剛才的話題道:「冬天別吃冰淇淋,吃完會胃疼,這麼多年了,沒有一次例外。」
他像是要留下幾句囑咐,教她如何照顧自己:「作業也要按時寫,我不能再幫你寫作業。」
謝平川想了想,最後補充道:「我不放心你,有事給我打電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