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隻貓擋住了謝平川的路,宛如一個毛絨絨的掛鉤,撲在了謝平川的褲腿上。
徐白見狀,忍不住出門了。
或許是因為寵物隨主人,徐白的貓黏在謝平川懷裡,一雙貓耳豎得筆直,腦袋在他的胸口磨蹭。不過因為貓爪沾著泥土,它弄髒了謝平川的白襯衫。
謝平川有輕微的潔癖,他不是很想抱這隻貓。看在它主人的面子上,他勉為其難沒有放開它。
徐白剛一齣現,謝平川便道:「來,你的貓還給你。」
徐白從他手中接過貓,心裡的話脫口而出:「還有不到一個月,你就要出國了。」
她若無其事道:「聽說加州理工……學業負擔挺重的,你加油啊。」
言罷,她還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謝平川順勢握上她的手腕。
徐白猛地抽回了手。
謝平川只抓到一團空氣,因此他抬起手又放下了。近兩個月來都是這樣,他們的關係不比從前,偏偏徐白還沒有長大,謝平川有一些話,不能和她挑明瞭講。
謝平川把話題帶回學業上:「你也快要中考了,最近別貪玩。」
他沒問她別的事情,關心的都是學習:「等你升入高中部,想想要上什麼大學,假如你打算出國,記得來找我。」
徐白明知故問:「找你幹什麼?」
謝平川坐在了一旁的石椅上。他從塑膠袋裡取出一袋糖果,然後把那袋糖果拿給了徐白:「當然是輔導你,還能對你幹什麼?」
徐白就坐在謝平川的對面,她看起來有一點頹廢,趴在桌子上沒有接話。直到現在她才發現,謝平川和她相處的時候,的確是在扮演哥哥的角色。
平常用一顆糖就能哄好的徐白,今天用一袋糖果都哄不好了。
謝平川見她頹廢如一條鹹魚,終於問了徐白一句:「你最近怎麼了,有什麼煩心事?」
以他那直男的思維,很難理解少女的內心,所以他接下來說的是:「沒人欺負你吧,你們班上的男生……」
徐白打斷了他的話:「沒人欺負我。」
她意有所指道:「是我自己想不通。」
她從座位上站起來,拍響了桌子才說:「謝謝你照顧我這麼多年。」
語畢,徐白抱著貓跑了。
留下謝平川一個人,在院中靜坐了良久。
時間如流水般靜靜淌過,六月在眨眼間悄然來臨,院子裡的夾竹桃和美人蕉都開花了,花朵嬌豔欲滴,似乎比往年開得更好一些。
徐白結束中考的那一天,恰逢謝平川一家正式出國。
那一天來了很多人,巷子裡從沒那麼熱鬧過。
客人們多半是謝平川家的親戚,還有從美國趕回來的朋友,混雜著幾個謝平川的同學——或許是因為人多口雜,徐白家的貓受了驚嚇,還撓傷了徐白的父親。
徐白的父親把那隻貓關進了籠子,同時和他的妻子說:「老婆,我得去醫院打個針,今天人多,你別把貓放出來,傷到其他人就不好了。」
徐白的母親聽見以後,走過來問了一句:「撓到手了嗎,嚴不嚴重,我陪你去醫院吧。」
她的丈夫擺了擺手,不甚在意道:「沒事,一點小傷,你在家陪女兒吧。」
他一邊穿著外套,一邊嘆了口氣道:「謝平川那孩子要搬走了,小白指不定有多難過呢。」
這話說得沒錯。
此時此刻,徐白抱著一個塑膠罐子,蹲在謝平川家的後院門口。
罐子裡裝了九百九十九隻千紙鶴,她整整折了一個多月,每天至少折二十隻,終於在昨天晚上收工。
她不知道從哪裡聽來一個謠傳,說是九百九十九隻千紙鶴可以保平安。她又聽說美國是一個不禁槍的地方,抽大麻都是合情合理的,亞裔比黑人更容易受欺負……她聽了很多負面的訊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