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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白忍不住拍了他一下:「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,寫作業快得像印表機。」說完這句話,徐白又得寸進尺道:「今天的晚飯那麼豐盛,你是沾了我的光,要好好感謝我才行。」

言罷,徐白抬頭看他,雙眼明亮見底,倒映著熹微的日光。

除了他們兩個以外,走廊上空無一人。涼風吹過屋角,響起一陣鈴鐺聲,謝平川站在柱子邊,背影被壁燈照上光暈,僅僅一個側臉都很英俊。

謝平川和她調侃道:「那你覺得,我應該怎麼感謝你?」

徐白道:「這還用問麼,你應該慈祥地摸一摸我的頭。」

謝平川採納了她的意見。

他抬起右手伸向徐白,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腦袋,不帶任何旖旎色彩,像是撫摸街邊的小貓,或者是一隻小狗,而且過程十分短暫,短到徐白幾乎沒反應過來。

徐白今年也不過十四歲,少女的身量剛剛長成,已然符合腿長腰細,膚白貌美的標準。她可能有一些懵懂的心思,但是因為少不更事,自己也就沒當回事。

天邊的雨水接連漏下,一點一滴敲打在窗臺上。他們一同走到了廚房門口,聽見徐白的父親在說話:「前幾天我問小白,問她長大以後想做什麼職業,你猜她是怎麼回答我的。」

父親與徐白隔著一道門,他穿一套規整的工作服,手上卻拿了半隻雞翅。徐白的母親站在他身旁,彎腰從櫥櫃裡取出碗筷,同時回答他剛才的話:「這不需要猜了,她以前就告訴過我,長大以後想做翻譯。」

母親腰間繫著圍裙,領口仍然沾了麵粉。她的頭髮盤得整齊,外罩一層紗網發扣,斜插著一支深色簪子,衣服的顏色與髮飾相近,格外合襯她的氣質。哪怕人到中年,依舊風采不減。

徐白的父親不知道女兒在門外,他伸手搭上了妻子的肩膀,接著笑道:「可不是麼,她還說要學法語,就她那個三天打魚,兩天曬網的性子,想一齣就是一齣。」

這句話溜出了房門,傳進了徐白的耳朵。

徐白忍不住叫道:「爸爸!」

她爸爸後知後覺,撇眼看向了窗外,視線與女兒交匯,當即開始打圓場:「我的話還沒說完呢,我的意思是,小白,你思維跳躍,年紀又小……」

徐白的母親在一旁接話:「總有一天,能完成你的目標。」

話音未落,徐白點頭如搗蒜。

她伸手拉過謝平川,又和父母說了一聲:「今天叔叔阿姨不在家,哥哥來我們家吃飯。」

謝平川在他們家蹭飯的次數不多,徐白的父母卻已經習慣了,他們幾乎是看著謝平川長大的,飯桌上多他一個人,也就是多一雙筷子的事。

但是謝平川並不常來。他自己買菜做飯,還會洗衣服、照顧花草、收拾屋子,堪稱十分自律,比起渾身犯懶的徐白,謝平川就是別人家的孩子。

徐白的父親熱心道:「好啊,快進來吧。小謝上高三了吧,你們學習忙起來,沒空做飯,就來我們家吃,我們和你爸媽都是老朋友了,吃頓飯沒什麼,別把自己當外人。」

謝平川笑道:「謝謝叔叔。」

「你這孩子,和叔叔客氣什麼,」徐白父親從廚房走出來,他搬出了一把木椅,放在自家餐桌的旁邊,「正好今天晚上,我們家多做了幾道菜,應該夠了。」

徐白一邊端碗拿筷子,一邊接上父親的話:「爸爸,我看到了,剛剛菜沒端上來,你就吃了兩塊雞翅。」

她爸的臉上有些掛不住,咳了一聲道:「你甭說,你媽媽做飯越來越好吃了。」

窗外雨聲滴滴答答,室內混雜了交談聲。此刻的時針指向六點,天空逐漸變得暗沉,涼風摻雜了些許寒意,順著門廊吹進了房間,謝平川起身去關門,順手開啟了室內燈。

餐廳一霎明亮。

四個人接連落座,桌上擺滿了盤子。徐白的母親端起碗,出於長輩的關心,她開口詢問謝平川:「你們開學半個多月了,這段時間忙不忙?」

「還好,學校的作業挺少,月底還有七天假。」謝平川答道。

謝平川說話的時候,徐白拿起筷子夾雞翅,然而雞翅太滑,她筷子使不好,竟然夾不起來。她努力了兩次,謝平川便來幫她。

他一邊給徐白夾菜,一邊繼續剛才的話:「學校沒有晚自習,上了高三以後,和從前差不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