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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生相盡歡 素光同 第2頁,共2頁

她低頭玩起了蔻丹染紅的指甲,話音尚有三分譏誚,「今天我不僅以下犯上,還膽大包天地輕.薄了你,數罪併罰,是不是應該被削職重責了?」

司衍聞言,終於抬頭看向她。

秋風從竹林中吹來,撩起殷紅色的錦紗裙襬,花璃不甚在意地斜倚牆頭,衣裙飄飛如染霞色,她收了目光不再看他,轉而遙望夕陽暮色下的天穹遠景,也不知是瞧上了什麼。

司衍面色泛紅,卻還在努力繃著臉,語聲也很平穩:「你大可放心,今天的事,我不會對旁人提起,也不會寫摺子告你的狀。」他轉身行了一步,伸手拉緊自己的衣領,復又添了一句:「我只當你是喝醉了,清露酒的後勁很大,往後別再喝這麼多酒。」

他說完這句話,自己其實也愣了一下,他並不明白為何會說這樣的話。

按理說,他被花璃綁手強吻,是該去長老院討個說法,甚至可以下令將花令關進冥洲黑室,但他此時並不想做這些,他甚至很想輕薄回去。

花璃的法力遠低於他,到時候定然無力反抗,只能任他為所欲為。

這些念頭顯然不合禮法,而且十分不成體統,簡而言之就是不像話。司衍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會思考這些,一時竟感到格外羞恥,眉頭也蹙得更緊。

他沒再回頭與花璃說話,頎長的身影在沾染霞光的暮色中漸行漸遠。

花璃目送他遠去,也沒有與他告別的心思,她反手轉著粗糙的鞭子柄,黛青色的柳眉微挑,周身的酒氣尚未散去,心不在焉地喃喃自語:「你管我喝不喝酒呢。」

這一年臨近冬至時,冥洲王城下了一場大雪,朱漆欄杆上寒霜未化,窗欞又覆了一層素白新妝,花璃百無聊賴地倚在窗邊,手裡還握了一把素紗摺扇。

「大人的生辰就要到了。」站在花璃背後的美少年微傾了身子,畢恭畢敬地問道:「往年您總是不在意生辰,今年可要宴請……」

花璃一展摺扇,對著自己的臉搖了起來,壁爐裡的炭火燒得太旺,屋子裡難免有些燥熱,她偏頭挨著堅冷的牆壁,不耐煩地搭了一腔:「不用了。往年我不想過生日,今年同樣不想過,若是有人送我賀禮,一律原封不動地退回去。」

美少年躬身行禮,極其謙順地答了一聲是,過了一陣,又溫和地勸誡道:「大人近來時常在書房待到深夜,凌晨時分也不曾回房。入冬天冷,久坐易疲累,請大人顧惜身體,注意休息。」

花璃用扇子撐著下巴,晃神間沒聽清他的話。

窗外翠竹映雪,宮牆素裹銀裝,司衍穿了一身黑衣,手裡提著精巧的紅木盒,立定如松地站在蘭竹雪景中,身量筆挺尤為顯眼。

美少年順著花璃的目光,瞧見了站在院中的右司案大人,又聽花璃倒抽一口涼氣,壓低聲音吩咐他:「待會右司案要是找上門來,你就說我不在。」

壁爐裡的炭火燒得劈啪作響,那美少年訝然看著花璃,星點眸光閃爍,口舌卻有些結巴:「可、可那是右司案大人……」

「那又如何?」花璃打斷他的話,愈加不耐煩道:「我最近不想見客。」

這日司衍站在門口等了一下午,侍衛始終回報花璃不在家,他心裡惦記著尚未處理的公務,又不甘心就此打道回府,便把手中木盒遞給侍衛,淡淡道:「把此物交給花令。」

那侍衛接過木盒,恭敬地彎身行禮,再抬頭時,卻見右司案已經轉身離開。

司衍剛踏出凝花閣,侍衛就跑進內廳,把木盒呈給了花璃。

「他說這是什麼了?」她指著盒子問。

「回大人的話,」那侍衛答道:「屬下並不知道盒子裡裝了什麼。」

花璃拿起盒子隨手塞進了木桌的抽屜,手中搖著素紗摺扇,面上不甚在意道:「許是什麼重要物件,暫時寄放在我這裡吧。」她扶著把手從座位上起身,並不好奇盒子裡有什麼,也沒想過要拆開來看。

司衍那日回家以後,懷著忐忑的心情等待花璃的迴音。他好不容易處理完一堆公務,子夜時分熄燈上床,回想那支裝在木盒裡的髮釵,又憶起秋日竹林外的深吻,一時竟然了無睡意,心跳也比平常快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