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走到三步,暗紅衣袖下的手攬在了我的腰上。
我頓在原地,輕聲道:「放手。」
他聞言卻摟得更緊了些。
我伸手去掰他的指頭,「我這麼笨,想不通關於你的事,你現在放手,我還能活下去。」
夙恆卻在我耳邊嗓音低沉道:「挽挽,你自己轉過來。」
他鬆開手後,我側身向後看去,怔然半晌,確定自己當真看到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君上。
我呆然立在原地,而那個站在烏木長柱邊的夙恆卻是微側了臉,淡淡開口道:「沒想到我一把年紀,還要裝成自己的兒子騙小姑娘。」
我腦中空茫了半刻,方才啞聲問道:「至軒冥君?」
至軒冥君聞聲抬起手,掌中幻化出解開障眼法的咒訣。
他一身暗紅長衣,容形挺拔俊朗,和夙恒大概有七分相像。
至軒冥君身邊的紅衣女仙明眸光輝流轉,笑渦淺淺同我道:「原本再高深的障眼法都只對凡人有效,可是至軒和夙恆足有七分相似,再加上他年紀大了法力也很深厚……」
她頓了一下,含笑道:「騙你還是不難。」
我怔怔地望著她,語聲空浮地問道:「思爾神女?」
雲氣繚繞蒸騰間,思爾神女紅紗長裙淺動,她仙姿搖曳地走過來,看著夙恆道:「我和你父親聯手布的虛幻結界,你破的比我預料中還要快得多。」
她說完這句話,又轉過臉看我,「我嫁給至軒之後,素來極少對外露面,雖說你是第一次見我……也該叫我母后才對。」
我站在原地不出聲。
夙恆攬我入懷,我忍不住貼緊了他,眼淚沾溼他的衣襟,又不敢哭出聲來。
至軒冥君輕咳一聲,走到思爾神女的身後,攬著她的肩對夙恆說:「好好待你的冥後。」
思爾神女應聲道:「我原本只是想看看這隻九尾狐的心性,結果倒是出乎意料的好……」
我側過臉將她望著,她即刻瞬移過來,手指戳了一下我的臉頰,輕聲讚歎道:「真是吹彈可破手感極佳……」
我把臉埋進夙恆懷裡,不讓她再碰一下。
「本想參加你們的婚典……」思爾神女輕笑一聲,接著說道:「只怕給這隻小狐狸留下了陰影,我和你父君還是立刻就走吧......」
我呆了一瞬,抬起頭看著她,思爾神女淺笑嫣嫣,復又道了一句:「你怎麼還是這麼好騙。」
她微揚唇角,跟著繼續道:「我妹妹的女兒在十八層煉獄裡即將歷劫完成,就在半個時辰以後,我和至軒趕著過去……代她重傷閉關的母親幫她一把。」
我靠在夙恆的懷裡答了一聲好。
思爾神女臨走前,又對夙恆道:「放心,絕不會有下一次……」
「還好挽挽沒事。」靜了半晌的夙恆忽而低聲道:「她懷孕還不到半個月。」
思爾神女腳下一個趔趄。
我也愣了足足半刻,抬起下巴望著夙恆,又聽他意味深長道:「倘若她有事,我猜不到自己會做什麼。」
思爾神女和至軒冥君走後,夙恆坐在檀木長椅上,修長微涼的手指抵在我的掌心,低聲問道:「還難受麼?」
我枕在他的腿上,往他的腹部靠過去,額頭抵著他硬實的腹肌,誠實道:「不難受了。」
夙恆輕捏了我的臉,「結界外能聽到裡面的聲音。」
我嗯了一聲,心裡想的卻是正常人都聽不到,哪裡知道他在結界外用了什麼可怕的方法。
涼悠悠的修長手指撫弄著我的下巴,他嗓音沉緩道:「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。」
我輕蹭著他,沒有說話,但聞他道:「你對我而言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