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與我對上,「也備了你平日裡喜歡吃的東西。」話中似有片刻的停頓,嗓音低沉勾人道:「都是我做的。」
我的腦子裡頓時空白一片。
心底像是有一塊地方被化開,我撲進他懷裡道:「你怎麼對我這麼好……」
他低聲笑了笑,又吻了我的額頭,「回去以後,我們在院子裡種一棵連理樹吧。」
話音剛落,有清淺的涼風拂過。
銜著一截連理樹枝的翠靈仙雀歡啼兩聲,越過結界飛到我肩頭,毛絨的小腦袋親暱地蹭著我的脖頸。
這隻仙雀的翅膀和尾巴都流著銀光,渾身仙氣純淨又豐沛,顯然是一隻生在三十六重天的上界神鳥,這樣一蹭一蹭地挨著我撒嬌,讓我有些受寵若驚。
它撲稜著一雙青翠流銀的翅膀,歡蹦到了我的手心,我雙手捧著它端詳了一陣子,見那一雙黑豆般的小眼睛亮的驚人,腦袋上卻頂著一頭蹭亂了的羽毛。
我抬頭看向夙恆,「這隻鳥……也好可愛……」
仙雀聞聲在我的手上高興地跳了兩下,又抬了抬翅膀整理一下腦袋上的羽毛,整隻鳥立刻顯得特別仙氣特別端莊。
而後它緩緩地低下頭,小心翼翼地將銜在硃紅色的鳥嘴裡的連理樹枝放在了我的手上。
手中的連理樹枝通透如一塊流光的翡翠,蘊著靈韻和暖的仙氣,只要找一個地方種下去,就能生根發芽長成大樹。
我眨了眨眼睛,捧起仙雀親了一下它的腦袋。
它從頭到尾僵了一瞬,黑豆般的小眼睛呆滯少頃,一雙鳥爪伸的筆直,仰頭栽倒在了我的手上。
雖然栽倒了,卻將翅膀拍了拍,彷彿還想被再親一下。
夙恆的眸色彷彿暗了暗,狀似不經意地說道:「挽挽總是吃雞,應該有些膩了。」他的目光落在這隻仙雀的身上,平靜且淡定道:「鳥雀的味道大概比雞要好。」
我呆呆地望著夙恆,聽他又問了一句:「清蒸還是紅燒?」
手心的翠靈仙雀渾身一震,撲稜著翅膀驚恐萬分地爬了起來,不多時就飛向了無邊無際的夜幕,快得像是來無影去無蹤的疾風,彷彿飛的稍微慢一點,就會被我拔毛煮了。
等它的身影完全消失,我低頭有一些委屈道:「我們狐狸只喜歡吃雞……不吃飛鳥。」
夙恆攬過我的肩,「方才不過同它開玩笑。」他道:「仙雀大抵是開不起這種玩笑。」
我點了一下頭,握著連理樹枝,又去牽夙恆的手,「這樹枝也是你挑的嗎?」尚不等他回答,我輕聲補了一句:「你真好。」
街頭鬧市人來人往,偶有梳著羊角辮的小孩子追逐打鬧,路邊林立著各式各樣的店肆樓臺,有的樓門都是用幾丈高的瓊玉雕成,有的不過在屋外圍了三尺長的青竹。
夙恆解了結界以後,路上的行人頻頻回頭看我們。
冥界的風氣向來比較開放,來往的行人裡不乏婀娜多姿的俏麗姑娘,有幾個大約是看上了夙恆的容色,痴望了一小會之後,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放下了合歡花的樹枝。
還有一位彷彿是喝多了酒的醉漢,跌跌撞撞往我身上撲過來,卻在一丈開外處被莫名刮過的狂暴冬風捲走了。
「好大的風。」我震驚道。
下一瞬又被街邊的櫥窗吸引,我凝神看著那些巧奪天工的首飾,又抬頭望了店門的牌匾,依稀記起這是整個冥洲王城最貴的首飾店之一,目光就收了回來。
「原來你喜歡這些樣式。」夙恆低聲道。
我知道作為冥界的君主,他一定是不缺錢的,卻也不知道這個不缺錢是不缺到什麼程度。
從這棟賣首飾的閣樓裡出來以後,我久久不能回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