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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生相盡歡 素光同 第1頁,共2頁

解百憂披著一件頗為寬鬆的黑衣,慢悠悠晃到了白澤身側,他的手中破天荒地沒有拎酒瓶,修長的手指上還有一個被咬出來的齒印,看得我呆然片刻又耳根嫣紅。

解百憂側眸發現了我的目光,伸出那隻被咬的食指,似笑非笑道:「被家裡的貓咬的。」

隨即眼神含笑看向內室。

雪令重重關上了木門,似乎已經沒臉再出來。

解百憂勾唇一笑,這才認真觀察起白澤的傷勢,他彎身看了一兩眼,不甚在意地開口道:「放心,死不了。」

言罷他又抬起白澤的一隻蹄子,蹙著一雙好看的劍眉,安靜無聲地凝視了半刻。

解百憂說死不了,就必然沒有生死之憂,我彎腰摸了摸白澤的腦袋,卻在此時聽他低聲道:「你看它的這隻蹄子上,紮了多少淬毒的銀針。」

他從袖中摸出三個清綠色的藥丸,一股腦全部塞進了白澤的嘴裡。

我聞言一驚,提著裙襬蹲在白澤跟前,仔細端詳它的蹄子,卻見幾支灰黑色的針頭極其駭人地藏在它的皮毛裡。

我家二狗也跟著湊了過來,毛絨絨的腦袋緊挨著我,它看清楚了白澤的蹄子上有什麼以後,被嚇得渾身一抖,叼在嘴裡的飯盆也摔掉了。

解百憂目色沉靜,語聲卻夾了幾分冷然:「雖說白澤的脾氣不大好,容瑜長老也不該用它來試毒。」

我抬頭盯著他,「不是我師父,師父不會做這樣的事。」話中又想起他曾經讓我去黑室領罰,三百杖的笞刑可能會讓我殘廢一輩子,語氣就變得有些不確定:「這隻白澤跟了師父很多年,我師父他……他應該不會那樣待它。」

解百憂沒有搭話,他將白澤扛在肩上,默默去了另一間屋子。

我跟在解百憂身後,看著他把白澤放到了光潔如鏡的圓桌面上,又用四條紗布縛住它的蹄子,掌中幻化出幾個蠶豆大小的青蟲。

「這是要做什麼?」我輕聲問他。

「還能做什麼,自然是把這些毒針插入。」解百憂從旁邊的桌臺上拎過一壺酒,開啟酒塞悶了兩口,上挑的眼角掃過白澤,低低一笑道:「白澤的蹄子比玉石堅硬許多,卻能扎的這樣深,還蘊了內力,普通人根本做不到,也虧你師父能下得去手。」

話中雖然帶著笑,卻有著極其濃重的嘲諷意味。

我還想和他說什麼,那些話卻哽在喉中說不出來。

幾隻青蟲爬上了白澤的蹄子,它們先是將那些銀針一點點吸出來,又將黑色的毒液一滴滴吃乾淨,整個過程尤為漫長,且十分痛苦,那隻白澤起初還有勁掙扎,到了後來已經疼的動不了。

我家二狗也跟著很難過,它一動不動地趴在桌子邊,毛絨的腦袋搭在爪子上。

「就沒有別的辦法嗎?」我轉過臉看向解百憂,「你看白澤已經疼成這個樣子了……」

解百憂嘆了一口氣,半眯著雙眼望向窗外,「你若能早一點帶它過來,我或許還有更好的辦法。但毒液已經滲得深了,只有用採毒蟲才能保住它的命。」

語畢他重新提起酒壺,對在嘴邊喝了一口,「不過痛苦一時,卻能換回來一條命,能忍便忍吧。」

正於此時,門邊傳來輕緩一聲:「毛球,這裡有蘆花雞你吃不吃?」

我循聲朝著門邊望去,衣冠整齊的雪令側倚門扉,雪白的袖口搭上了木門邊框,十分賢惠地溫聲道:「若是想吃,我這就去給你烤一隻。」

「那些蘆花雞都是我用仙草靈藥喂大的。」解百憂放下酒壺,緩緩道了一聲:「專門給身殘體虛的病者服用,若是給這隻活蹦亂跳的毛球吃了,大抵會體熱流鼻血。」

雪令的臉上浮出淺紅,他背靠著雕花木的門框,有些尷尬地清咳一聲,我立刻跟話道:「來這裡之前剛吃過,現在不是很餓。」

雪令點了點頭,搬過一把椅子讓我坐,隨即不聲不響站到了解百憂身邊,屋內陷入了一陣無人打破的寂靜。

窗外一行踏雲的白鷺飛過,高木扶風,枝翠花繁。

待到那些青蟲將毒針拔光以後,已經是落日西下的傍晚,金紅色的夕陽餘光灑滿了漫山遍野,天邊的雲朵也染上了絢爛如織錦的霞光。

解百憂走到藥櫃邊,挑挑揀揀翻出一個瓶子。

他將這瓶子直接遞給了我,「抹在白澤的四蹄上,七日差不多能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