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原地打了個轉,揚起頭分外期待地望著我。
於是這一天入夜時分,我領著我家二狗在冥洲王城內鬼鬼祟祟地轉悠。
「作為一隻祥瑞麒麟,你的名聲實在太大了。」我摸著二狗的腦袋,苦口婆心道:「如果我們招搖過市,一定會引起別人的注意,所以還是低調為好。」
我家二狗似懂非懂地望著我,在羊腸小徑上打了個滾,看起來似乎很高興。
「原來你喜歡出來玩。」我輕聲道。
夜色深重,月光卻清亮而明朗,王城花園內的道路百轉千折,處處草木茂盛花香襲人。
我在水榭亭廊裡繞了幾圈以後,終於不得不承認自己迷了路。
二狗仍舊用無比信任的目光看著我,彷彿堅信著我能把它帶回冥殿。
我覺得自己對不起它的眼神。
又轉了幾圈以後,我與二狗坦白:「其實……我迷路了。」
二狗眨巴了兩下眼睛。
「我不知道怎麼走出去。」我道:「王城花園佔地太廣,進來半個時辰我就忘記了回去的路。」
它聞言走到了我前面,一副要來帶路的樣子。
我歡快地跟在二狗身後,隨它行了一刻鐘,就當真看到了來時的路。
「不愧是仙獸榜上排名第一的祥瑞麒麟,這麼快就找到了出去的路,等我們回去了……」
我的話卻頓在了這裡。
等著表揚的二狗抬起頭將我望著,復又轉過頭看向了前方。
溶溶如水的月光下,師父背靠玉石欄杆站得筆直,過往涼風吹起他的白衣,彷彿將飄逸的衣角融進了夜色裡。
來自蓬萊仙島的芸姬姑娘伏在他懷裡小聲啜泣,梨花帶雨我見猶憐,楚楚水眸泛起動人漣漪,聲音也甜的讓人醉心。
她道:「容瑜,容瑜……我們成親吧。」
☆、第38章紉蘭芷
棠梨花枝交錯纏繞,淺青色的藤蘿悠悠墜下,剛好拂過芸姬的袖袂。
她伸手拽過藤蘿青蔓,繞在柔白的指間打了個圈,看上去像是有些緊張。
此時月色正好,漫空星輝閃耀,夜風吹動葳蕤叢生的草木,枝葉沙沙作響。
師父仍舊背靠欄杆一語不發,他的眸光似有一瞬寂滅,既沒有推開她,也沒有將她的話應下。
芸姬扯斷了繞在指間的藤蘿,將那柔軟的青條枝蔓甩在地上,一手拉開了自己的衣領。湖碧色長裙落地後,她僅著一件藕荷粉的肚兜,眸光閃閃動人地看著師父,白膩的雪臂香肩一展無餘。
爾後,芸姬緩慢地踮起腳尖,紅潤的朱唇對準了師父的臉。
師父忽然涼薄如斯地笑了一聲。
他轉過臉避開芸姬,目光牢牢定在我身上,少頃,不冷不熱地問了一聲:「看夠了?」
我心中一抖,怔怔然望著他。
師父唇角微勾,沒再開口說話。
「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……」我耳根微燙,輕聲解釋道:「我不是故意偷看你們……只是碰巧繞到了這裡。」
「挽挽說的碰巧,還真是極巧。」芸姬姑娘輕聲一笑,緩緩接話道:「王城花園這樣大,你卻偏偏繞到了這裡。」
芸姬說這話的時候,依然倚靠在師父的懷中,卻是頗為憤恨地瞪著我,目光刻毒如利刀,彷彿是我害的她親不到師父的俊臉。
我覺得自己有些冤枉。
想當初在傅及之原的時候,師父似乎就是春香樓的常客。
彼時春香樓的門口賓客雲集,雜聲鼎沸,人來人往絡繹不絕,師父也很大方地讓一個嬌俏的姑娘親了臉。
由此可見,即便旁邊有人在看,師父也不會害羞到不讓姑娘親他。
然而芸姬卻沒有參透這個道理,她僅著一件單薄的肚兜,在初秋的寒夜裡與我對視,堅持了許久也不認輸,遲遲不肯把脫下的衣服穿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