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無常顫抖著身子,伸手指向花令的背後,「花花花令大、大人……」
「叫我幹什麼?」花令仰起下巴,嬌聲笑謔道:「哎呦喂,瞧你這副德行,說句話也能結巴成這樣。」
話音才落,驚天的狼嚎一陣陣響起,陡然傳遍整個荒野。
我轉身一看,數百隻兇猛的狼怪源源不斷地衝出樹林,矯健的四肢飛快掠地,朝著我們疾速呼嘯而來。
花令擋在我身前,揮袖加固了結界,她遠望那群兇相畢露的狼怪,輕笑一聲道:「原來是狼怪跟了我們一路,我說怎麼老聞到一股子肉腥味呢。」
「這個結界攔不住它們。」
花令聞言抿唇一笑,默不作聲地看我,顯然不相信我的話。
我拔出血月劍,劍鋒在月下泛著凜凜駭人的寒光,勾月的紋理猩紅若血染,一路延展到銳利至極的劍尖,「狼怪們會撕扯結界的邊角,徹底毀掉結界以後,再撲上來纏鬥撕咬。」
花令的臉色當即冷下,「按你的意思,今天晚上我們肯定要和它們打一架?」
「冥洲王城的人也敢惹,」花令語調激變,陡然上揚了幾分,眉眼間一片肅殺之色,「這群討厭的醜八怪,八成是活膩歪了。」
她言罷直接揚鞭衝出結界,風吹紅裙飄起,掠過月光照拂的蒼翠草地。
此時已經隱約浮現了幾片雲霧,月色和草色朦朧相映,狼怪的嚎叫忽遠忽近。
我轉頭看向呆站在一旁的黑白無常,「現在的雲霧已經足夠你們用了,黑無常召喚雲朵,帶謝雲嫣先走一步,別耽誤她轉世投胎的時辰。」
黑無常聽命,立刻召喚了雲團,周遭的雲霧霎時散了個乾淨,全部聚攏在了他們的腳下。
白無常卻直愣愣地望著我:「大人你呢?不和我們一起走嗎?」
「今晚狼怪的目標是我和花令,我要是和你們一起走,狼怪也會追上來。」我把掛在脖子上的月令鬼玉牌取了下來,轉而交到了白無常手裡,「你騰雲去餘珂之地的都城,找他們的領主大人,把我的令牌交給他看,讓他儘快派一批侍衛來這裡——幫我們斬殺狼怪。」
月色正濃,血光見紅。
一聲聲狼嚎或嗚咽或高亢,此起彼伏直撞人心。
數以百計的狼怪前赴後繼地奔來,尖利的獠牙泛著駭人的青光,就如同無數個夜晚的噩夢中所出現的那樣。
我手心的汗沾溼了劍柄,滑到險些握不住。
帶刺的長鞭橫掃,頓時放倒了十幾只狼怪,花令閃身之際回眸望我一眼,語氣急迫道:「都這個時候了,你還發什麼呆?」
我提劍而起,躍至半空反手握劍,將鋒利的劍刃對準下方狼怪的脖頸,落地時手起刀落砍了下去。
三尺頸血濺的到處都是,花令的殷紅裙襬上也沾了一點,她扭頭看著我,嘖嘖稱奇道:「沒想到挽挽動起手來也能這麼狠。」
血月劍上腥紅的狼血順著勾月的紋理悄聲流下,我握著劍柄將劍尖插進地面,以劍上的狼血為祭,催動了背過幾十遍的咒法。
玄陰殺陣騰空而出的剎那,跳躍過來的數十隻狼怪被全部絞成了肉泥。
眼前景象太過震撼,我腿腳一軟,失足跪在血月劍邊。
花令閃過來扶我,雙目中滿是驚歎,「這是不是傳說中以一敵百的玄陰殺陣?」
「是玄陰陣的一種。」
花令聞言莞爾而笑,湊近了我喃喃問道:「這麼厲害,誰教你的?」
我定定將她望著,君上二字幾乎要脫口而出,半晌後,還是轉過話題回答道:「你知道我法力低微……這個玄陰陣可能支撐不了多久。」
「不要緊,你在這裡待著好了。」花令抬眸看向狼怪,緊跟著接話道:「那些醜八怪就都交給我解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