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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生相盡歡 素光同 第2頁,共2頁

我順著那塊落地的方帕看過去,居然望見了從不遠處走過來的右司案大人。

右司案大人左手抱著一沓公文,眸色微有清寒,目不斜視地看向前方,冷俊的面容依舊一派肅然。

「我最近一定是在走黴運,」花令開始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襟,語聲忿忿道:「怎麼去哪都能碰到這尊陰魂不散的瘟神。」

被花令當作瘟神的右司案腳步一頓,駐足在那方落地的繡帕前,幹了一件叫人吃驚的事。

他將那帕子撿了起來,然後——

十分自然地揣進了自己的兜裡。

整個過程極為順理成章,就彷彿他撿的是自己的手帕一樣。

花令的臉倏地一紅,面上尷尬之色更甚,片刻後,她輕笑了一聲:「挽挽,我還有事,就先告辭了,明日辰時我去摘月樓找你,我們一起前往人界。」

花令火急火燎地跑掉後,我走到了右司案身邊。

「她走了。」我輕聲道。

他的眸色黯了下來,仍舊靜靜站在原地,彷彿不知道要說什麼,就這麼沉默地站著。

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麼,就這樣陪著他站了一會。

宮道邊有幾棵茂盛的槐樹,根莖茁壯,枝葉葳蕤,將夏末初秋的碧影映得深長。

右司案立在那幽深的樹蔭下,背影依然筆直,他從兜裡掏出那塊繡帕,緩緩問道:「你們明日要去人界?」

我點了點頭,看著他回答:「而且我覺得至少要二十天才能回來,因為這一次的死魂不是很好辦。」

右司案聞言又默了一會,才接著道了一句:「我正要去冥殿。」

我眨了眨眼,輕聲問道:「我也想去冥殿,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嗎?」

右司案大人側過身,淡淡看了我一眼,溫言道:「走吧。」

一路上,他沒有和我說幾句話,總是在有意無意地詢問花令的喜好。

我傾囊相授,沒有一點藏私地全部講給他聽。

說到花令喜歡喝蜂蜜的時候,他若有所思地停了一步,說到花令喜歡熬夜搓麻將的時候,他的面色沉重了幾分,說到花令的院子裡養了一窩小黃雞的時候,他終於忍不住問道:「她為何要養小黃雞?」

我雙眼晶亮地將右司案望著,歡快地回答:「她說等小黃雞養大了,就全部送給我吃掉。」

右司案嘴角微抽,像是後悔問了這個問題。

然而等我們到達冥殿的書房,我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後悔。

冥殿書房的中央,站著包括師父在內的幾位長老和大臣,正恭敬地對著夙恆上稟所見所聞,不過他們用的都是古梵語,我聽不大懂他們到底說了什麼。

見到這樣的陣仗,我轉身就想跑,卻被右司案拽住了袖口,定在門邊不得動彈。

我定定地看向他,希望他能被我的眼神感化,迷途知返鬆開我的袖子。

結果右司案大人執迷不悟,硬生生將我拽進了書房。

書房內所有大臣和長老都愣了愣,只有師父的眸光愈加森寒,他面無表情地斜睨了我一眼,唇角冷然勾了勾。

夙恆的華座邊有一把白玉高椅,正是我平日裡坐慣的那個,現下他伸手拉了那椅子一把,勾人的鳳眸裡彷彿有光華流轉,語聲低緩道:「過來。」

清涼的早風拂過,吹得窗外的菩提樹葉沙沙作響,整個書房內驀地沉靜一片。

我不敢看師父的臉色,耳根紅透跑了過去,在那把白玉高椅上坐好,低下頭觀摩光潔如鏡的檀木地板。

直到他們一行人走出書房,我才察覺到有些不對勁。

按照冥界的律法,能坐在冥君身邊的,似乎只有冥後。

我才這樣想著,就聽見夙恆道了一句:「把手給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