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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生相盡歡 素光同 第2頁,共2頁

「知道你在君上的冥殿住了一段時間。」雪令答道:「那日你去冥洲黑室受罰,是君上將你抱了出來,在場的幾十位冥臣對此事守口如瓶……但是那日,我也在黑室。」

「毛球,他從前不曾近過女色,但你切莫仗著自己生得絕色,恃寵而驕。」

雪令頓了頓,神色複雜地看著我,「冥洲八荒曾有一場聲勢浩大的三地叛亂,君上用了十日便擺平此事。他城府深重,極擅掌控權術,法力更是難以計量,深不可測……」

朝陽緋麗,霞光染盡了碧藍色天幕,涼風吹過,夾著遠處湖泊的水霧,蒙在琉璃宮牆上,氤氳了半片霧痕。

我嗯了一聲,手指在那宮牆上隨意畫了個圈,「然後呢,你想對我說什麼?」

雪令俊臉一紅,聲音低了下去:「我就是有點擔心……擔心你會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……」

雪令這樣羞紅了臉,讓我也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,於是臉頰也有些燙,淺聲接話道:「他對我很好……很久沒有人對我這麼好。」

「從前經常做噩夢,」我頓了頓,又繼續說道:「但是最近都沒有了,待在他身邊好像會很安心。」

雪令聞言點了點頭,他眼中眸光閃動,跟著說了一句:「有一次我出任務回來,斷了幾根肋骨,腿筋被砍傷,左臂也折了。我以為會就此成為一個廢人,卻被那誰救了過來。」

我定定看著雪令問道:「你說的那誰,是指解百憂嗎?」

「那時除他以外,也沒有別人救得了我。」雪令雙手背後,目光悠遠道:「想來也怪,那段養病的時間,不能說話不能動,卻是我迄今為止過得最安定的日子。」

他垂眸看地,「可能就是因為身邊的人吧。」

我察覺此時的氣氛有些微妙,遂岔開話題道:「新送來的那箱松子仁,我們一人一半好不好?」

「一半太多了,分給我三成就好。」雪令向前走了幾步,又道:「正好我新近發現了一種極其方便的核桃夾子,要不要給你拿一個?」

想到夙恆剝的核桃,我歡快地回答:「不用了,我現在也知道要怎麼開核桃了。」

☆、第20章安韶華

和風清綿,晨露如曦。

摘月樓的正門邊,站著一個明眸皓齒的美佳人,她身穿一襲素雪絹雲的荷綠色長裙,手中握著一捧殷紅的海棠花束,身後跟了幾位低眉順眼的青衣侍女。

見我走過來,她的目色似有一暗,隨即唇角上挑,笑意盈盈道:「你就是慕挽吧?早就對你有所耳聞,今日一見,確實生得極美。」

我停步在門檻處,側過臉來看著她,也不知道為什麼,忽然想到了一個詞叫做來者不善。

「我是蓬萊仙島的芸姬。」她步履翩然地走向我,猶自笑得明豔動人,「來冥洲王城有兩三個月了,一直住在朝容殿。」

一直住在朝容殿。

這幾個字鑽入我的耳朵裡,讓我怔然一愣,愈發覺得她意味不明。

一旁的雪令插話道:「原來是蓬萊仙島的芸姬姑娘。」

「朝容殿的門禁頗嚴,芸姬姑娘卻在那裡住了兩三個月。」雪令緩聲道:「看來是與容瑜長老交情匪淺,從前倒是不曾聽說過。」

芸姬聞言輕笑了幾聲,手捧海棠花微擋下頜,明眸波光粼粼,粉頰微微含春,「你也知道,我是蓬萊島主的女兒……容瑜曾經拜師在我父親的門下,潛心鑽研五行術數和蓬萊劍法,我和他朝夕相對了三百年,你說我們的交情如何呢?」

雪令沉默半刻,方才答了一句:「原來容瑜長老還有過這段際遇。」

芸姬提了裙襬,款款向前走一步,依舊是笑吟吟道:「正因為我和容瑜交好,所以我一聽說慕挽是他唯一的徒弟,就迫不及待地趕來摘月樓等挽挽了。」

「說起來,我也算你半個師叔。」芸姬將手中花束遞給我,柔聲如水,「初次見面,原本想為你備一份薄禮,後來見那路邊的海棠繁茂喜人,就挑挑撿撿摘了一捧。即便搬不上臺面,好歹是我的一番心意,還望你不要嫌棄。」

她低頭看著那捧花,唇畔巧笑嫣然,「海棠雖然生來妍麗多姿,枝翠花紅,但碰到想摘它的人,還是隻能束手就擒,坐以待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