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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生相盡歡 素光同 第1頁,共2頁

「若是出價三千兩黃金——」他語調一轉,唇角勾起道:「我興許就答應了。」

師父的這番話,再次讓我想起了春香樓裡的笙歌豔舞,以及那些男子對舞姬做的事。

我漲紅了臉,向後退了一步,推開門跑了出去。

自此以後,師父待我要比從前嚴格許多,他不大願意和我說話,常常是我叫他幾聲,他冷冷淡淡回一句。

我用桃木刻了一把長劍,幾乎每日都在練習他教我的劍法,起初不大能上手,往後木劍折斷了幾把,卻也漸漸順當了起來。

折斷的桃木沒有丟掉,被師父拿來拼了一把弓箭,穩穩掛在牆角,從來不曾用過。

不過吃的東西……依舊像從前那樣……

我都快忘記雞是什麼味道了。

師父依舊是早出晚歸,有時夜裡也不回來,他在我們住的地方加封了嚴密的結界,甚至隱去了門口的臺階。

我一直記得春香樓主所說的話,她說我師父為了攢錢,正在給領主賣命。

所以這一次連著幾天沒見到他的人影,我心裡漸漸有些發慌,在門口徘徊了幾步後,踏過門檻跳出了結界。

時值星輝燦好的明月夜,長街燈火闌珊,夜歌笙涼,我停步在春香樓前,看著攢動的人群熙熙攘攘地在正門進出。

春香樓的門前喧鬧若市,華蓋雲集,在那熙來攘往的人群裡,師父的身形依舊筆直而頎長,哪怕單看背影,也屬他最為出眾。

我想起剛剛見到他的時候,飄飛的白雪蓋過了陰沉昏暗的天色,茫茫蒼廣的雪原中,我也是像現在這般,似是隻能看到他一個。

只是現在,他甫一踏過門檻,便有身段纖弱的美貌姑娘迎了過來。

那姑娘也是十分敬業,穿著甚是風流清涼,嫣然而笑,俏媚含嬌,露了一半的胸脯挨著師父的手臂,纖纖柔荑磨蹭著他的背,柔若無骨地依偎在他懷裡……

然後,她踮起腳尖,親暱地吻了他。

紅紗覆迷眼,幽香情豔。

師父自然而然地攬上她的腰,身形漸漸湮沒在春香樓的華幔燈影和歌舞韶光裡。

一副身為熟客,長來捧場的樣子。

晚風淺淺吹過,我靜靜站在長街的街口,抬起頭望著星芒璀璨的天空,仍是一片明暗交織的素淨空廣。

心頭泛酸,又彷彿含了一顆澀苦的果子……

我說不清那是什麼滋味。

☆、第4章相思榭

回家之後,我抱著被子在床上打滾,滾來滾去就是睡不著,一邊念著身在春香樓的師父,一邊想著依在他懷中的那個姑娘。

他們兩個,會去做什麼。

這個問題像是在我心中燒起一把無名火,熊熊烈烈,攪得我心緒不寧坐立難安。

我披著衣服下了床,在案前挑起一盞燈,用炭筆在黃草紙上畫畫,卻見窗畔投下模糊的剪影,明滅綽約,搖曳著印在發黃的草紙上。

窗外,站的是——師、師父?

師父推門而入,左臂上有三道駭然見骨的刀傷,灼熱的血液泱泱流出,一滴一滴,灑在裂著縫的磚石地板上。

他的手扶在桌沿,油燈一照,我才驚覺那血是紅黑色的,頓時慌了神站起來,失手打翻了燈盞,棉絮捻成的燈芯熄滅,落得一室幽黑昏暗,靜的令人膽寒。

我心慌意亂地問道:「你是不是中毒了?」

師父沒有回答我,他右手緊握長劍,沉了嗓音對我說:「莫收東西,直接和我走。」

我點頭,立刻跟在他身後,既沒問要去哪裡,也沒問為什麼要走。

此時此刻,我最記掛的只是他臂上的傷口。

夜空浮雲散,明月彷徨,風聲疏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