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星辰原地一蹦,回答道:「我雖然傻,也不是智障。王蕾在美國很忙的,她不會無緣無故找我,肯定是你讓她幫忙。還有啊,你在相親網站上的說話語氣,和你本人的語氣太像了……你中午拉開頭套拉鏈,下巴的輪廓太明顯了,趙雲深,我不得不誇你,你就像當年一樣帥。」
趙雲深雙手握拳,搭在他的腿上。他說:「我不認為你傻。除了這種無聊的辦法,我還能用什麼方式接近你?」
許星辰坐到他的旁邊:「唉,你前天才告訴我,你回去就要相親了。」
「推掉了,」趙雲深掏出打火機,準備點燃一根菸,「我都推掉了。這兩天我沒睡覺,想到一些事,也跟朋友們講得很清楚。朋友們罵我一頓,說他們再也不會關心我的感情問題。」
許星辰握住他的打火機。於是他不敢碰到開關,更不敢讓一點火星濺到她的手。
他問:「今天,你過得開心嗎?」
許星辰呢喃道:「嗯,蠻開心的,你呢?」
趙雲深回答:「我好久……沒有這種放鬆的感覺。雖然我穿得像個傻瓜。時間過得特別快,從早晨七點,到現在……」
他瞧了一眼手錶:「不知不覺就六點半了,你吃晚飯嗎?」
許星辰歪頭:「不吃了。我想回家。」
趙雲深整理著衣服:「那我送你吧。」
他站起身,許星辰仍然靜止。她眼中逐漸沒了笑意,還讓他坐回來。他往前踏出一步,左手五指蜷曲,骨節被捏得暗暗發白。
他低聲道:「許星辰,我把思考的結果告訴你。我還是很喜歡你,像去年這個時候一樣,不願意和你分手……十五萬的債被我還清了,現在家裡不欠錢。來北京之前,我想到你突然甩下我,心裡是有情緒,前天跑去你們酒店,我跟你說要相親,是想讓你告訴我,我有女朋友,女朋友是你,我並不需要相親。」
許星辰聽完他的話,只問了一句:「阿姨還好嗎?」
她說的阿姨,是趙雲深的母親。
趙雲深吐出一口氣:「好一些了。」
許星辰又問:「阿姨對我還有意見嗎?」
趙雲深略微前傾,緊緊攬住許星辰。她和記憶中一樣柔軟,身上的氣息是奶香融合著果香,趙雲深埋首在她髮間,不斷加深呼吸,他的手臂鉗得她肩膀發痛:「你信我一次,我會說服她。」
許星辰搭住他的後背。
她摸到他的脊骨僵直。她緩慢地輕撫兩秒,溫聲細語道:「嗯,趙雲深,我和你分手以後那麼痛苦,還有一個原因,是我最近才想到的。因為你當時情況很不好,學業啊,工作啊,家庭啊都有很大的壓力,你媽媽不理解你,你還要打工還債。我自己忍不了,崩潰了,就把你拋下,一想到你有多受傷,我也像是被千刀萬剮。」
趙雲深貼在她耳邊,應話道:「沒關係的,都過去了。」
他親吻她的耳尖,她沒反抗。他的心都要狂熱燃燒,五指打顫,挑高她的下巴,很想和她接吻。他的等待已經持續了一點多,無數個難熬的夜晚,他揹負著沉重負擔,壓抑感滲透了骨髓,黑夜裡唯一的明燈,是他對未來的希望。
他終於能坦白「希望」的內容:「我們都是二十多歲的成年人,扭扭捏捏不好玩。歲月不饒人,青春不等人,實話跟你講,我想對你負責。」
許星辰十八歲那年,曾用同樣的話,向他表白。
他清楚地記得每一個字。
每一個字。
他說:「今天我們重新在一起吧。」
許星辰仰頭望著天花板:「今天?今天我可以和你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。」
趙雲深仍在打趣:「然後我們另起一個新篇章?」
許星辰伸手:「趙雲深,我們最後擁抱一下。」
趙雲深一退三尺遠:「你說什麼最後?許星辰,你別跟我鬧了。」
許星辰主動倚靠他,緩緩枕在他的肩膀上:「趙雲深,我去年是不是給你發了一條簡訊?簡訊裡寫著,我和你在一起只有痛苦?那都是騙你的,我騙你的。你不要當真。你對我挺好的,大學四年,能和你在一起,我很開心,也不後悔。」
她說:「我希望你過得幸福。你跟我講過,你要做心外科醫生,我上個月去寺廟上香,也替你許願了……像是我們以前經常在寺廟裡許願。」
趙雲深立刻接話:「你和我一起回去,我們到那邊的寺廟還願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