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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辰 素光同 第1頁,共2頁

許星辰跑回單元門,趙雲深想追她,卻被潘移舟攔住。潘移舟威脅道:「沒你的事了,你走吧。」

天寒地凍的隆冬時節,撥出的空氣被染上淡白色。光禿禿的樹葉枝杈被積雪壓斷,「啪」的一下掉在地上。潘移舟踩著落雪和斷枝,稍微轉過頭,發現趙雲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。

潘移舟語氣稍微緩和:「天很冷,你別耍了,回家吧。」

趙雲深失笑:「我去喝杯酒,暖暖胃。」

小區附近有一條新開的商業街,遍佈各類酒吧和飯店,圍繞著幾座電影院建成——這裡無疑是談情說愛的好去處,夜裡□□點,燈火璀璨,處處都是紅塵喧囂。

趙雲深獨自一人,坐在店裡喝悶酒。

他被女孩子們搭訕,扭頭時目眥盡裂,凶神惡煞地痛罵:「滾!」

姑娘們都嚇得不輕,將他看做生活不順的瘋子。而他醉眼迷濛,誰也不理,越細想越痛苦,倒不如喝得不省人事,暫時抽身於現實世界。

趙雲深將手搭在桌面,暗忖:這是我的手。

隨後,他又想:「我」是誰呢?

當他閉上眼睛,寄居肉體的靈魂竟然多了一絲不真切感。

他記起從前閱讀尼采的著作。尼采說,人類分成兩種,大多數是低層次的牲畜,跪服在逆境中。而少部分是能克服所有苦難的超人,他們通過戰勝磨難來完善自己的精神,打破世界的原有秩序,創造屬於自己的新哲學。

趙雲深曾經認為自己是超人。但是他最近明白了,他其實是不堪一擊的牲畜。

他酗酒豪飲。

母親察覺他深夜未歸,給他打電話。趙雲深開口就問:「媽,你滿意了嗎?我跟她徹底玩完。你是不是覺得爸爸走了以後,我的生活還不夠慘,就把許星辰也攆走算了。你根本就不知道,我不能沒有她。」

母親喋喋不休道:「許星辰跟你提分手了?在你最困難的時候拋棄你,這種女孩子,你怎麼能要?」

趙雲深被酒水刺激喉嚨,咳嗽幾聲,應道:「她拖著我回學校考試,她那時候還沒放棄我。現在不一樣了,連我都想放棄自己。」

他嗓音模糊,不清不楚道:「我這些天很想她,也很想我爸……」

趙雲深的母親一聽這話,心神一震,顫抖道:「雲深,媽媽心疼你,媽媽都是為了你好。你在哪裡啊?媽媽心臟不好,你別嚇人。」

趙雲深言簡意賅道:「酒吧。我繼續喝酒了,再見。」

講完,他結束通話。

趙雲深的母親在家中坐立難安。她想出門去找兒子,剛剛走到玄關處,她才反應過來:她也不知道兒子的確切方位。全市那麼多酒吧,自己一個人哪裡來得及找他?

趙母琢磨著兒子的話,猜測他應該是剛和許星辰談崩,借酒消愁。那麼許星辰一定知道他在哪裡。

為了兒子,趙母拉下臉面,從通訊錄翻出許星辰的號碼。她用趙雲深爸爸留下的手機撥通了許星辰的電話。許星辰果然選擇接聽,有氣無力地開口:「您好,請問是誰啊?」

趙母回答:「許星辰,你曉得趙雲深在哪家酒吧嗎?他跟我打電話,說他想放棄自己,還有輕生的念頭……他做了再多錯事,你不能逼他去死吧?」

許星辰被突如其來的指控嚇了一跳。

她丟下行李箱,穿上外套,急匆匆跑下樓。她很快來到小區附近的商業街,沿著一條燈光散漫的長路,鑽進一家又一家酒吧,四處找人。

半個小時後,她望見趙雲深。

那家酒吧的客人好多,室內播放著重金屬搖滾音樂。染著黃髮和綠髮的潮流男女站在舞池中央忘我地扭動著腰肢。許星辰剛一齣現,就有兩個流裡流氣的男人攔住她,一邊嚼口香糖一邊問:「小妹妹還是學生吧?」

許星辰撇下他們,直奔趙雲深而去。

男人如蒼蠅般尾隨她。

許星辰拽起趙雲深,拉著他往外走,陌生男子還在一旁問:「這誰呀?是你的什麼人啊?」

趙雲深因為職業原因,對自身的清醒度要求很高,所以他平常幾乎滴酒不沾,這也導致了他的酒品不好。他已經是半醉半醒,分不清許星辰和周圍的女人有何區別。他將她推遠,罵道:「滾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