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

星辰 素光同 第2頁,共2頁

冬天的夜晚黑得早,駕校又離趙雲深的家很近。於是,訓練結束後,趙雲深常把許星辰帶回來,等她吃過晚飯,再把她送回她的小區。

為了活躍趙家的氣氛,許星辰講過好多的笑話。她偷偷給趙母買過一套護膚品,又送了她一對平安符。許星辰說:「您現在是他最重要的人,我的新年願望就是祝您平安快樂。」

趙母將平安符收進抽屜裡。

人一旦上了年紀,記憶力便會減退。幾天後,趙母又想找到平安符,掛在丈夫的遺像旁邊。她多希望世上有鬼啊?倘若無鬼,那她真是與丈夫永別。

趙母來回走動,翻箱倒櫃:「平安符呢?」

那一晚,許星辰待在趙家。而趙雲深下樓散步,順便去一家小超市買菸……許星辰不准他抽菸。他比許星辰更清楚,染上煙癮的人會有怎樣的肺部——無比噁心,漆黑中透著一股土黃色。於是趙雲深限制自己,這一個月之後,他就戒菸。

許星辰還以為趙雲深是單純地散步去了,他想一個人靜靜心,無需任何人陪伴在側。許星辰明白男人一定要有自由,要有獨處的空間,所以,她對趙雲深的管束很少,少到幾乎沒有。

她對趙雲深的母親又很熱心。眼見趙母急得團團轉,許星辰飛快奔向書房,拉開抽屜,提醒她:「阿姨,平安符在這裡。」

許星辰扒開抽屜內的雜物。

角落裡塞著一個巴掌大的鐵盒——大概是哪一年中秋節之後,被留下的月餅盒子。那鐵蓋沒有扣緊,許星辰隨手撥弄,蓋子就掉了下來。她害怕弄亂人家的東西,趕緊一隻手端起鐵盒,另一隻手抓住蓋子,正要關緊,盒內幾張白紙上的「欠條」二字,讓她膽戰心驚。

趙母循聲望過來,汗毛倒豎,尖厲地質問她:「你瞎翻什麼?」

許星辰被嚇了一大跳,頓時做賊心虛。她發現,趙雲深的父親去世之前,接受醫院的各種治療,花掉一筆鉅款,欠下十幾萬的外債。而那些慷慨解囊的人,多半是趙家的親戚——比如趙雲深的伯父和堂姐。

趙雲深不知道這些事。

他知道了也沒用。

年輕的醫生能掙多少錢?養活自己就算不錯了。

許星辰心慌意亂之下,放開盒子,一再後退,她無意識地伸平手臂,碰到了一副掛在牆上的畫像。相框掉落在地上——那是趙雲深父親的遺像。

趙母的頭髮散亂,遮擋了她的視線。許星辰凝望著她,心跳巨響,彷彿震動了耳膜,腳下忽然一痛……原來許星辰踩到了相框邊緣。

趙母飛奔過來,撿起遺像,撞倒了許星辰。

「你幹什麼?」趙母質問她,「你媽媽沒教過你怎麼在別人家裡做客?」

許星辰啞口無言。不過片刻,許星辰坦白道:「我……我沒有媽媽。」

趙母道:「去世了?」

許星辰搖頭:「我六歲的時候,我媽媽,她……」

許星辰不習慣撒謊。可是有時候,她張開嘴,話已出口,又恍然發覺,講實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。她欲言又止幾次,趙母猜到了原因:「跟另一個男人走了?」

這是實情。許星辰預設。她聽見趙母嘆息著評價道:「不要臉的東西。」

臉上燒起一陣火辣辣的熱度,許星辰十分難堪:「不是的,她是我的親生母親,我尊重她。」

第32章分手

許星辰的辯解很蒼白。

趙母坐在地上發呆,話到嘴邊,又被她嚥了回去。她將丈夫的遺像掛回牆上,走出臥室之前,她叮囑一句:「那件事,你不要跟趙雲深說……他還是個沒畢業的學生。」

許星辰扶著椅子,勉強站了起來:「我們還是告訴他吧。」

趙母留給她一個靜止的背影。

許星辰心亂如麻,理不清腦袋裡那些雜七雜八的思緒。她想到了什麼,乾脆直接說出口:「趙雲深因為他爸爸的事情,特別自責。如果家裡遇到了難關,他是希望能和您一起度過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