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克力的包裝紙上貼著粉色字條。
趙雲深每一盒都開啟了,分發給周圍的兄弟們。至於那些字條,就被他揉皺了,扔進垃圾桶。
他們的班長是個姓陳的女孩子。「陳」的後面,跟著一個生僻字,怎麼念怎麼寫?趙雲深已經記不清。陳班長自述,她的巧克力被他吃了,紙條也被他甩了,她要他像個男人一樣敢作敢當,並在他面前哭得很厲害。
嚴格來講,陳班長是趙雲深的第一任女朋友。不過兩人最親密的接觸也僅僅是坐在一起寫作業。到了高二,他們分道揚鑣,趙雲深又認識了翟晴。
他很快發現,男女之間對於感情的期待並不一樣。思維差異會導致不可避免的隔閡,總有一方要做出妥協和讓步。但他跟許星辰談戀愛,很少遇到這種問題。許星辰是他情之所繫,心之所往。
第二天,趙雲深很放鬆地告訴許星辰:「我要去北大醫學院參加培訓,過兩個月回來。你想要什麼禮物?跟我說吧,我給你帶。」
他說話時,許星辰做好了飯,站在水槽邊刷鍋。
許星辰踐行約定,實習賺錢後不久,她就在外面租房了。房租每月一千,靠近趙雲深的校區,離許星辰上班的地方有些遠。許星辰每天早上六點起床,趕著六點四十的公交車,剛好八點十分能進公司——那家公司規定,每個員工都必須打卡,晚於八點二十五打卡的員工,將被視作遲到,會被扣掉獎金。
許星辰逐漸習慣了上班族的作息規律。
趙雲深經常來出租房找她。許星辰偶爾也去他的宿舍,將他的衣服和床單被罩拿回家,洗乾淨再疊好,鄭重地交還給他。
她聽說他要去北京,也沒顯露一絲不高興,仍是歡欣雀躍道:「北大醫學院嗎?太厲害啦。我幫你把襯衣熨一遍吧。」
他推脫:「不用麻煩。」又問她:「故宮明信片你喜歡嗎?我也沒去過北京,不清楚北京有什麼好東西。」
許星辰搖頭,笑說:「禮物只是個形式。我想啊,兩個月後再見到你,我會很開心的,不會在意你帶沒帶好東西。」
她低頭端起一盆紅棗枸杞雞湯:「現在是2012年,也不像從前那樣交通不方便,想買什麼買不著。我們家離樂購和大潤發都很近。啊,對了,你瞧,我今天燉了雞湯,天冷補身的,你要喝一碗。」
廚房瀰漫著飯菜香味,散不掉的熱氣緩慢蒸騰,四處飄蕩,落在透明的玻璃窗上,結下一層模糊的白霧。
窗外臨近黑夜,黃昏向晚。夕陽沉落於地平線,收盡最後一絲餘光。
趙雲深神色平靜。他將一盆雞湯接過來,放在桌上,從許星辰的身後抱住她。熟悉的香氣圍繞著他,慰藉著他,暖橙色的燈光漾開一片溫馨氛圍。
「我在北京肯定特別想你。」他說。
許星辰真的很瘦。趙雲深每次擁緊她,都會奇怪她為什麼只有這麼一小點兒。她的腰很細,他懷疑自己的手能把她掐斷,於是他心中不由自主地憐惜,囑咐道:「你多吃點飯吧,瞧你這樣……最好平常堅持鍛鍊。等我回來,晚上不用值班,我就帶你去跑步。」
許星辰搭住他的手背:「嗯吶,我明天去夜跑,你回來了,我再跟著你跑。」
「那不行,」趙雲深嚴令禁止,「女孩子晚上單獨出門不安全。」
許星辰笑意盎然:「我在學校裡每天晚上十一點多才回寢室呢。」
趙雲深鬆開她,端起一隻瓷碗,親手為她盛湯:「學校和外面哪能一樣?」
他講解著安全知識,灌輸著安全理念,還舉了現實中的一些例子。他說自己在急診科見慣了奇葩,又在腫瘤科和心內科目睹了生離死別,人間慘劇每天都在醫院上演,他要教會許星辰如何提高防護意識。
許星辰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。她停下筷子,雙手托腮望著他,凝視幾分鐘,就戳中了他的笑點。他很溫柔地摸摸她的腦袋:「你幹嘛聽得這麼認真?不吃飯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