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雲深鬆了一口氣:「做完手術,要聽醫生的話,多休息。」
趙雲深起初還擔心,許星辰會將他趕出門。事實證明,許星辰的態度毫無改變。她給他倒了一杯熱水,還找來一雙棉絨的男士拖鞋。
許星辰告訴他實情:「四天前,我姑姑在市醫院做過了手術,這幾天就是住院休養。我每天早中晚都坐車去醫院,給她送飯。我和輔導員請了假,推遲半個月去上學……」
她半垂著頭,髮絲遮擋了側臉,顯得格外乖巧懂事:「我待在家裡,照顧姑姑。」
趙雲深脫下外套——衣服上沾著雪水,他不想弄髒別人家的地板,就把衣服堆在了鞋櫃邊。他裡面只穿了一件單薄毛衣,雙手似乎凍得通紅。
許星辰一時心疼,又把他領進衛生間,用熱水給他洗手。
這時,他說:「我幫你分擔吧。每天早晨和晚上,我去送飯。」
許星辰動作僵硬:「不用了。」
她拿起橡皮筋,將頭髮紮成馬尾辮:「我在學著成長,變得成熟,不會哭哭啼啼惹你煩。」
趙雲深握住她的手腕。他的指尖帶水,水滴滑落,起初是熱的,後來就冷了:「我不是那個意思。」他語速更快地說:「我真沒覺得你煩。」
許星辰遞給他一條毛巾。
她迎朝著光線,眸底有他的影子,也有紅色血絲。
她的雙眼還是很好看,漆黑而明亮,讓人聯想到純良無害的小兔子。她浸在澄澈的燈光中,每眨一下眼,都像是指導他的心臟瓣膜正常開合。
趙雲深撫上她的臉頰:「我今晚不回家了,我陪你過夜。」
他輕吻她的嘴唇。他的雙手尚未完全回暖,帶來的接觸又涼又熱。
許星辰興致不足地回應他。沒過一會兒,她說:廚房還在熬粥,我要去看看。她往旁邊挪了一步,腦袋「砰咚」一下撞上門框。她竟然在自家的洗手間矇頭轉向。
趙雲深驚奇道:「你學會了熬粥?」
「嗯吶,」許星辰留給他一個背影,「姑姑住院這幾天,我會做好多菜了。」
趙雲深跟去廚房,給許星辰打下手。他高中和別的女孩子早戀,並未獲得多少戀愛經驗,一來是因為當時歲數小,懵懵懂懂不認真,二來是因為他很犯渾,受不了女生的作鬧。
他不得不承認,他認識許多女孩子,沒有誰的脾氣比許星辰更好。
她非常溫柔,體貼懂事,善解人意。
她開啟木櫃,取出一盒綠豆,泡在涼水中,自言自語道:「明天再熬一鍋綠豆粥。」
趙雲深問她:「你姑姑的主治醫生講了飲食忌口麼?」
「講啦,」許星辰抱著玻璃盒,「我都記在了本子上。」
趙雲深拿起一袋東北木耳,又問:「你姑姑今年多少歲?」
許星辰如實說:「我出生的時候,我姑姑三十七歲。她比我爸爸大十歲。我今年二十歲,姑姑五十七歲了……她本來五十五歲就該退休,為了我,她向單位申請延長了四年工期。」
趙雲深第一次聽聞這種做法:「能延長麼?」
許星辰透露道:「他們公司管理很鬆,老闆同意了。」
趙雲深嘆氣:「感謝她把你養到這麼大。咱們以後辦婚禮,我多給她敬幾杯酒,她就是我的丈母孃。」
自來水沖刷著綠豆,許星辰抿了抿嘴:「什麼辦婚禮……」
趙雲深不允許她提出質疑:「你畢業了我們就辦婚禮吧,還能請同學和導師來參加。男人的法定結婚年齡是二十二歲,我再等個兩年,沒事的,我們都談了兩年了。」
他太困了,看不清水池在哪裡。
他聲調漸低,靜坐在一張板凳上。
許星辰呢喃道:「嘿,你是在求婚嗎?我沒聽說過有誰像你這樣求婚的,我也沒在電視劇裡看過。」她切開一塊土豆,刀片劃傷了手指,血滴出來,濺在菜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