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

星辰 素光同 第1頁,共2頁

空姐是個美國黑人,瘦高細長,講一口標準的美式英語。她推著車,來到趙雲深旁邊,問他需要什麼飲料?趙雲深點了一杯咖啡,稍加品嚐,暗歎:美國的咖啡也不見得有多好喝。

李言蹊的座位緊鄰著趙雲深。他很有格調地端來一杯紅酒,搭放在小桌板上,笑著問:「你緊張嗎?」

趙雲深也笑:「你哪隻眼看見我緊張?」

李言蹊低頭,俯視著地面:「是誰一直在抖腿?」

趙雲深紋絲未動。李言蹊坐在趙雲深的左邊,於是趙雲深望向了右側的學長,直接告訴他:「李言蹊叫你不要抖腿。」

那位學長名叫孫沛,中等身材,高度近視。孫沛面露尷尬地摘下眼鏡:「我不習慣坐長途飛機。」

趙雲深友善地問:「為什麼?」

說實話,趙雲深自己也不習慣。座位的前後距離太窄,他的兩條腿太長,無論怎樣調整姿勢都覺得渾身不對勁。

孫沛嘆了口氣:「起飛降落的時候,我會耳鳴頭暈,手指麻痺,間接導致腸易激綜合徵,想上廁所拉稀。」

李言蹊掏出一本論文,笑著安慰道:「這三排都坐滿了醫學碩士和博士。你要是出了狀況,我們當場給你做急診也能來得及……」話中一頓,又問:「你跟著導師出來好幾次,遇沒遇到過特別嚴重的問題?」

「沒,」孫沛回答,「我眼困,先睡了。如果空姐發餐盒,你們叫下我。」

機艙內的光線已經被調暗。李言蹊和孫沛都開啟毛毯,蓋在身上,蜷縮在座位中。飛機途經俄羅斯上空時,溫度似乎驟然降低,不少乘客被凍醒。

孫沛往旁邊抓了一把,抓到了趙雲深的毛毯。他挺不好意思地問:「你用毛毯嗎?」

趙雲深看他那樣,仗義道:「不用,你拿去吧。」

孫沛連連道謝,裹緊兩條毛毯。

李言蹊按響了服務鈴,用英語和空姐交流,多要來一張毯子。趙雲深以為他是拿來自己用,結果李言蹊二話不說將毯子往趙雲深手裡塞。

趙雲深忍不住問:「你搞什麼?李言蹊。」

李言蹊的語氣冠冕堂皇:「我們是一個團隊,我不會讓任何人掉隊。」

趙雲深照例挑刺:「你是導師嗎,責任心這麼強?」

李言蹊「嘶」了一聲:「小趙同學,你總跟我過不去,是不是因為許星辰?」

趙雲深側著頭,意味不明道:「別往你自己臉上貼金。」

「對了,我蠻喜歡許星辰,」李言蹊忽然笑道,「要不是因為她跟你處物件,我一定會追求她。但她和你在一起了,我也沒打擾過她,沒越過界。你有時間跟我爭風吃醋,還不如多抽空和女朋友談戀愛。」

李言蹊的聲線隱晦而低沉。趙雲深聽得清清楚楚,孫沛也捕捉到了隻言片語。孫沛一瞬間非常清醒。他挺直腰桿,眼角餘光瞟向趙雲深和李言蹊。

遠處腳步聲漸近。空姐正在推車,沿著座位發放餐盒。

為了避免更多人聽見自己的隱私,趙雲深勉強沉住氣,簡略道:「我們的事輪不到你操心,李學長。」他的尾音咬字很重。

趙雲深還記起李言蹊討厭別人抖腿。於是,趙雲深自然而然開始抖腿,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,當他不停地抖腿,禁錮於褊狹座位中的侷促感也立刻消失了。

他神色湛定,合上手頭的論文。

晚餐只有兩個選擇:煎牛排或者雞肉通心粉。趙雲深傾向於後者。然而,當他開啟餐盒,嚐了一口,只覺奶油的味道太膩,並不符合他一貫的偏好。國際交流尚未開始,他已經盼著回程。

*

許星辰也在眼巴巴等著趙雲深。

放到往常,寒暑假一天一天過得很快,可是今年的寒假格外漫長。許星辰閒在家裡,無事可做,索性找了一份兼職——賣奶茶。

那家奶茶店是許星辰舅舅投資的,開設在幾所學校的附近。寒假期間,高二高三的學生都在補課,生意也還過得去,許星辰就到店裡做幫手,也負責算賬。

她剛來兩三天,附近的男生議論道:「新來的奶茶妹笑起來好甜,比奶茶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