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許星辰提前半小時跑到了趙雲深所在的校區。天空降落一場雨,雨水淅淅瀝瀝,沾溼了鞋跟,許星辰舉著一把傘,穿梭於陌生的教學樓和實驗樓。她還沒找到趙雲深,就撞見了李言蹊。
李言蹊穿一身白大褂,左手抱書,自帶一種溫和安定的氣質。他見到許星辰,還對她笑:「你也來了?」
許星辰心虛道:「我在找一棟實驗樓……」
其他專業的同學,可以進入醫學院的大樓嗎?許星辰覺得,應該是不可以的。況且她也沒有正大光明的理由。她只是來找男朋友的呀。
李言蹊有意調侃她:「會計系的實驗樓,可不在這個校區。」
許星辰後退一步:「你知道我是會計系的?」
李言蹊坦白道:「你跟著趙雲深上過幾堂專業課,我恰巧是其中一門課的助教,有一次就坐在你們後頭。你看起來一副聰明勁兒,專業課學得一塌糊塗呢……」
「那不是我的專業課。」許星辰雙手抓緊書包帶子,像一個面對老師,自述狀況的學生。
雨絲密密匝匝,連續不斷地飄灑,李言蹊往外面看了一眼。他沒帶傘,將書本頂在頭上,冒雨跨出了臺階:「你是來找趙雲深的嗎?他在另一棟樓,你跟我來,我給你指路。」
許星辰遞出一把傘:「我今天帶了兩把。」
李言蹊回頭瞧她:「能不能明天還你?我馬上要去本部開會,跑回男生宿舍拿傘,肯定來不及了。」
「可以啊,」許星辰爽快答應,「一把傘嘛,又不是貴重物品,你什麼時候方便還我都行。」
李言蹊撐傘走在前方,步調不緊不慢。奇怪,他不是說他要去本部開會,很趕時間嗎?許星辰跟在他的背後,內心一片狐疑。
斜風冷雨掩映著教學樓,黯淡的白晝一如黃昏,烏雲成團挪近,又逐漸飄遠。趙雲深手扶著欄杆,俯視著樓底下的李言蹊和許星辰——他們沒有並排而行,或許是為了避嫌,刻意拉開一段距離。但是李言蹊充滿了紳士風度,他偶爾停下來,等一等許星辰,再接著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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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趙雲深的導師今天開會,但是佈置的任務一點沒少。為了勻出下午的時間,趙雲深沒吃午飯。從早晨六點開始,趙雲深一直泡在實驗室。前輩們喊他吃飯,他推脫自己太忙,緊趕慢趕,終於在下午四點前結束了工作。
當他走出房間,正好望見了李言蹊與許星辰。
對於李言蹊此人,趙雲深的感覺很複雜。面試當天,李言蹊不知有意還是無意,提了三個頗具挑戰性的問題,專門刁難趙雲深。
大一年級的同學們基本都聽懵了,哪怕是趙雲深也只回答了兩個。剩下的那個最晦澀問題,趙雲深硬著頭皮一頓胡扯,引來導師的批評:「你哪裡不明白,開口問我們就是,不能不懂裝懂啊。」
趙雲深以為自己沒戲了。不過他仍然是最出色的學生之一,導師便給了他一個機會,言辭之中也有重點培養的意思。但他到底比不過李言蹊。那位李學長年紀輕輕,剛發完sci,身兼兩篇核心期刊論文的第一作者,不僅是外科醫生的好苗子,也是導師扶持的得意門生。
最讓趙雲深注意的是,李言蹊對許星辰不一般。
李言蹊把許星辰送到了實驗樓,朝她揮手告別,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處。
許星辰順著樓梯往上跑,剛好撞到了趙雲深。她的臉頰白裡透紅,雙眼蘊含一汪水,抬頭垂眸時,更顯出別樣風情。
她說:「你們的校區好大,醫學院就是氣派!」
趙雲深問她:「過來的路上迷路了?」
「我遇到李……李學長,」許星辰非常誠實,「他把我帶到這裡。」
她拉住他的手:「你有空嗎?我們可以出去玩嗎?」
趙雲深繫上衣釦:「我剛在實驗室換完衣服。走吧,導師放了半天假。」
他從許星辰手裡接過一把傘,雨中撐開傘柄,領著她走出校門。他故意繞到陰暗的偏僻處,周圍立著三堵高牆,視野封閉,通向一條死衚衕。
許星辰拽他的袖子:「你走錯了地方。」
雨水順著傘沿向下流淌,趙雲深低聲笑道:「我沒走錯,我故意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