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假思索:「早就結束了。」又略帶斟酌道:「當年我們歲數小,懂得少,相互都不重視,從沒規劃過未來。」
許星辰接著問:「你剛和我談戀愛的時候,是真心的特別喜歡我嗎?」
其實女孩子多半直覺敏銳。她們往往能探查到一個人——無論異性,還是同性,究竟喜不喜歡自己,又是出於哪種模糊的原因,和自己聊天、交談、乃至相處。
所以,許星辰強調道:「你不可以說謊,我能發現。」
街上的車輛川流不息,混雜的喇叭聲中,他輕不可聞地嘆氣。他說:「一開始,我是沒太認真。」
許星辰點頭:「我知道的。我有一些好朋友,我和她們的關係也不是一上來就很好,我會有意識地漸漸培養感情。」
趙雲深琢磨著如何表達他的想法:他喜歡許星辰。當他和許星辰相處,感覺非常放鬆,狀態也好,哪怕他們什麼都不做,她靜靜地待在一旁看書,偶爾和他講句話,他也能得到寬慰。
正巧,他們路過一家旅館。趙雲深提議道:「不逛街了,去開個房。」他和許星辰有一個「每月開房一次」的約定,本月的份例還沒用過,趙雲深惦記著,今天就把它用掉。
進入房間,趙雲深難得擺出一副伏低做小的態度:「我借你摸。」
許星辰蔫蔫道:「不摸了。」
趙雲深問她:「真不摸了?」
許星辰搖了搖頭。她有些冷,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膝,過了片刻,她又想起來什麼,從包裡掏出一個手機——屬於趙雲深的手機。
趙雲深和翟晴向她走來時,許星辰就注意到了趙雲深的手機在翟晴那兒。趙雲深用的是諾基亞,掛著一個幼稚顯眼的情侶手機吊墜,那是許星辰親手送給他的。
於是,離開之前,許星辰向後伸手,讓翟晴把手機還回來。而翟晴呢,她也算冰雪聰明,上繳了贓物,並未私吞。
這會兒,手機物歸原主。
許星辰勸誡道:「你放我鴿子不要緊。通訊錄裡,你儲存了那麼多教授和博士生的電話號碼,手機要是丟了,你能把號碼找回來嗎?你還想去實驗室打工,就算是憑實力,也應當混個臉熟。」
趙雲深把手機揣回兜裡。他張開雙臂,抱緊許星辰,聽她悶聲說:「我不管你和翟晴發生了什麼,我欣賞你對她的乾淨利落。可是以後,你千萬不能像對待翟晴一樣對我,那樣我會哭死的。」
他制止道:「你考慮到哪兒去了,別胡思亂想。」
她在他懷裡點頭。
*
第二天,趙雲深和許星辰踏上返校的火車。
許星辰不幸受寒,得了重感冒。父親和姑姑都不理解她為什麼急著去學校,她藉口學校有事,跟著趙雲深走了。火車上,她時不時地咳嗽,白天還好,到了夜晚,她擔心會擾人清夢,只能不斷地口服「川貝止咳枇杷膏」。
她昏睡到凌晨五點。
模糊的光影落入眼簾,她禁不住嗓子的刺激,淚水在雙目中打圈。這時,趙雲深喊她起床,他們到站了。
許星辰懵懵懂懂地爬起來,被趙雲深牽住了一隻手。出站時,他已經沒辦法再拉著她,許星辰的行李很重,全部被趙雲深承包。冷空氣飄蕩在車站之外,趙雲深攔下一輛計程車,途中,他偶爾撫摸許星辰的額頭,她沒發燒,只是很想睡覺。
趙雲深將她的行李箱扛進了女生宿舍。
宿舍裡,自然沒有一個人。
窗簾和書桌都積了灰。
許星辰抓著欄杆,企圖上床躺一會兒。趙雲深卻拽住她,要幫她換一套床上用品。她用懷疑的目光凝視他,他立刻開啟行李箱,利落地做好後勤工作。他甚至端來一盆清水,拿著抹布,擦拭一遍許星辰的書桌。
許星辰趴在床上,居高臨下望著他:「你今天特別賢惠呢。」
「你好好休息,明天沒起色我們就上醫院吧。」他說。
許星辰伸了個懶腰:「你平常會因為小小的感冒跑去醫院嗎?」
涉及專業知識,趙雲深普及道:「有些症狀,你以為是因為感冒,其實不是。」他開始羅列一些病理和病因,許星辰聽得好頭疼,打斷道:「不說了,不好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