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我是小偷

熱情仲夏 乖乖愛爾 第2頁,共2頁

淚水流了滿臉,我攔下計程車,不想回頭看追著我出來的人。

他不相信我,就這麼簡單,他寧可讓別人來證明我的清白。他連曉曉都比不上,他對我的信心原來抵不過別人的眼光。

為了別人的眼光,他可以委屈我去證明自己的清白。

離開時候,鍾豔豔的聲音還是得意地鑽進我的耳朵:「呀,真的是我那條項鍊啊!我就說了嘛,洛克的作品要相同的根本沒有,更別提相仿了。做了賊還不承認卻還裝出一副清高的樣子,誰相信啊!大家都是相信事實的……」

天使!太陽!

我還是小看了流言的傳播能力。第二天一早,幾乎所有的學生都知道了這件事情,各種版本的流言傳得非常不堪。曉曉有心為我辯解,卻說不過全校幾千人的嘴巴。

中午午休的時候,我蒙著被單,默默地流著眼淚,因為我不知道為什麼,突然感覺心口疼得異常兇狠,好像什麼東西生生挖去了我的心,徒留下傷口讓我舔舐。

四十七

「哼,明明是醜小鴨,還妄想攀上高枝當鳳凰,羞也不羞!」劉雅音看著我落魄地躺在床上當死屍,尖酸刻薄的話像不要錢的水一樣往外潑,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,以為自己是公主啊?還戴洛克的項鍊,被人證實了吧?偷人家的東西也不覺得害臊!真不知道我們越洋高中為什麼會出了你這麼個讓人蒙羞的人物,警察局怎麼還不來帶你去問話?啊,我知道了,一定是鍾豔豔小姐看你可憐,不忍心追究你的責任!你真應該為鍾豔豔小姐的大度去道謝,而不是死不死活不活地躺在這裡發黴……」

「你給我閉嘴!三八,101不歡迎你,想滾那裡滾那裡!」曉曉朝著劉雅音站的地方就潑過去一杯水。還是剛開的水,燙得某人嘰哩哇啦地跳腳。不等她跳完,曉曉就火大的把門給甩上了。可是等她鬆開手,門快速朝著門框砸去,沒有意料中‘咣——’的聲音,卻出現一道能讓人做噩夢的聲音。

那聲音高吼著:「宋曉曉——我的鼻子啊……」

是教導主任,bt1號,曉曉的額頭開始掛黑線了。

捏著鼻子,教導主任哼嚀著點名:「鳥~哈魚~哄曉曉!伊們狼個給偶吃來!」(他說的是:姚夏雨宋曉曉!你們兩個給我出來!)

又一次光臨教導主任的辦公室,我無所謂地傻站著,曉曉有些愧疚地低著頭。

「你們說!這又是怎麼回事?丟人丟到學校外邊去了!」教導主任頂著一隻紅通通的鼻子來回走動著,雙手朝著天空揮舞著,活像受到刺激的烏鴉,拼命地拍著翅膀。

「老師,我說那條項鍊不是我偷的,你信不信!」我抬起頭,認真地說著,這是第一次,我對著外人闢謠言。

「我說那條項鍊確實是我的,你信不信!」我再次說,看著已經安靜下來的教導主任。

「我如果說,這一切是那個鍾豔豔誣陷我的,你信不信!」我幾乎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,因為每一個人都情願聽到謊言,也不願意相信我說的話,我怎麼會不麻木呢?

「這……你有證據沒有?」bt1號的聲音響起,而抬頭瞪著天花板的我,努力地眨眼。聽人說,當想流淚的時候,抬頭看天,眼淚就不會順著傷心流下來。

「沒有,我無法證明自己。」我儘量讓我的聲音恢復平靜。

「那你怎麼讓別人相信?」

「老師,那條項鍊確實是我送給她的,是今年6月1號送的,但是項鍊的來歷我無法說。不過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擔保,這條項鍊絕對是在六月一號的時候送給夏雨的!」曉曉站在一邊強調著。但是呀,曉曉,你不知道嗎?已經沒什麼人相信你和我說的話了。

「為什麼無法說?」bt1號疑惑地問,當警探當上癮了。

「因為牽涉我的隱私,這可以吧?」曉曉沒好氣地回答。

「好了,曉曉,不用說了,沒人會相信你和我的話的,沒有人!」我攔住曉曉,然後面對教導主任,「老師,您有什麼懲罰說吧,如果是要我退學,我可以答應。別牽涉曉曉,她是無辜的,你就當她剛才說的話都是假的,撒了個小謊。做錯的是我,把懲罰放在我頭上就可以了。」

我是笑著說的,只是,笑的同時品嚐到嘴角的淚。其實全世界的人都不相信我沒關係,但是我沒想到,我心裡漸漸在乎的那個人也可以一臉輕鬆地說出那番話,讓我如何不心痛?讓我如何不難堪?好像有種被人當面賣掉的感覺。

「你怎麼可以這麼說,我們是好姐妹,有難一起……」

「我沒說我不相信你們!」

宋曉曉和教導主任兩人異口同聲地開口,而我被教導主任的話驚嚇到了。

啊?我和曉曉一臉詫異地互相望了望,確定自己沒有聽錯,轉頭看著無奈的教導主任。那張平日裡黑沉沉的臉居然也能露出和藹,雖然只有一點點。

「說我相信你們,倒不如說我相信越洋高中不會出真正的賊一樣。更何況,我沒見過一個人可以邊撐著笑容邊流淚,我也沒見過一個人對我要求把所有的處罰都拉在自己身上,卻要撇清好朋友的份,所以說,我情願相信你們!」教導主任看到我和曉曉一臉詫異地望著他,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,黑銅般的臉上有一抹詭異的紅。

「哦耶!bt太偉大了!」

我和曉曉對拍一掌,真沒想到,bt還會有這麼一面,真讓人驚喜的同時大跌眼鏡!

我相信全校的人如果看了bt主任現在的樣子,都不會相信這就是平日裡用鷹眼搜尋大家麻煩的bt1號的。

「嗯?別以為我說相信你們就不計較你們的態度,尊敬師長的禮貌丟那裡了?又還給老師了嗎?」冷冷地哼了一聲,教導主任斜視著我和曉曉,看得我們是乾笑不已。

「呵呵……」

「曉曉,為什麼不能告訴我們這條項鍊的來歷呢?」其實我也是有疑惑的,我也是有點生氣的。我現在都被人傳成了小偷,可是曉曉還是不肯說出項鍊的來歷,這讓我怎能不疑惑?

「我、我不能說……」曉曉咬著嘴唇的樣子看上去很脆弱,我突然就慌了,幾乎不知所措。

「可是……現在事情都成這個樣子了。」

「你不相信我嗎?我只能告訴你,這條項鍊的來歷非常乾淨,非常非常乾淨。」曉曉的臉色也越來越差,慌得我連忙摟著她搖晃著。她一向很吃這一套,最喜歡我像她妹妹一樣地對她撒嬌,因為她沒有妹妹,她告訴我的。

「……對不起,曉曉,我沒有別的意思,對不起!」

「算了,總歸是要說出來的,對你,其實也沒什麼的,我相信你。」抹去眼淚,曉曉掙開我的手,眼神有些縹緲。

「別說了!」

「讓我說說吧,我保證,我不是在使脾氣,真的,我憋得好悶了。」曉曉看著我的眼睛,她眼中藏著一種很深的悲傷。

曉曉是情婦生下的女兒,而她的父親,就是那個洛克?瑞內克的父親。也就是說,她是洛克的妹妹,同父異母的妹妹,一個不受關注,只能生活在黑暗裡的妹妹。

從小,她看盡了母親的眼淚。當詹?瑞內克發現他一生只有洛克和她兩支血脈之後,原本拋棄了曉曉母親的他又轉身回到海城,要求她認祖歸宗。

他說只要她肯回瑞內克家,他可以答應她三個條件。

她的第一個條件是:讓母親能夠進入瑞內克家族譜,以他的妻子的名義,這是母親的遺願。沒錯,母親死的時候,詹才知道他還有個女兒。

第二個條件:讓她在海城完成她的學業,就當是最後的自由。因為他的父親說,等她回到瑞內克家之後,就要接受嚴苛的訓練,為家族聯姻做好準備。

第三個條件,就是要了這條項鍊,墮落天使路西法的項鍊。

「曉曉,你怎麼這麼傻!」我擁著她,擁抱著我這一生最好最好的朋友。我無法想象,高三畢業之後,曉曉就要離開,離開海城。

我更無法想象,那第三個條件,曉曉居然沒有絲毫猶豫地就要了這條項鍊,只因為她想送我個禮物,送我個一輩子都不要忘記她的禮物!

四十八

「也許,這是最好的結果也不一定啊!」曉曉嘆息著,轉而帶著點調侃說,「你不知道哦,瑞內克家族其實非常富有,是荷蘭王國王室分支哦!嚴格算來我還是公主一枚呢!嘿嘿。」

「公主公主,我美麗的公主!不過,我怎麼發現現在公主好像不值錢了耶!」我朝曉曉眨著眼睛。沒想過曉曉以前是那麼苦,即使她說得很輕鬆,但是我知道,輕鬆的語氣下是多少眼淚組成的。

「行了,你還要拒絕貝琅多久?看人家天天跑得快把女生寢室樓給磨平了,你心真狠!」

「曉曉,你不知道,當他要求我把項鍊交出去好驗明真偽的時候,我的心幾乎都被撕裂了。雖然我不相信我在不知不覺間愛了他那麼深,但是想到他要把我推到那麼一個難堪的位置上,我就無法原諒他。我真的無法原諒他!」

「那你怎麼不想想,是不是他為了幫你證明清白?畢竟你不拿出項鍊,鍾豔豔是不會放過你的。周圍人指點著你,我想他也不好受。」曉曉的話意有所指,可是我完全沉浸在當時被背叛的心痛中無暇顧及其他。

「我現在好混亂,曉曉,我想原諒他,可是我又怕以後相處的日子裡我會每天心裡都堵著個疙瘩。我怕有一天再次發生這種情況,而他再次站在對面,要求我來證明自己的清白。既然愛得這麼痛,我想,我還是不要愛的好……」

「你敢,你怎麼可以這樣!你怎麼可以對我這麼冷酷,我的心有多麼愛你,你知道嗎?我看到別人對你一點都不在乎地指點我心裡多難受嗎?你以為我不想維護你嗎?那麼我辛辛苦苦地四處蒐羅證據做什麼?你真是個狠心的人……」一連串的暴喝響起在陽臺上,剛剛跳進我們101寢室的陽臺上的貝琅就聽到我說的話。暴怒中的他一把抓起我,捏得我雙肩疼痛不堪,而他卻雙目怒睜,嘶吼的樣子讓我害怕。

「你為什麼要這麼心狠,不在乎我的感受,把我的愛全部就這麼抹殺?你為什麼連聽都不願意聽我解釋,只因為當時我要求你把項鍊拿出來嗎?我是這麼全心全意地愛著你,為了你甚至不惜對父親決裂,你真的就不把我當一回事嗎?」那雙向來冷酷的眸子沾染上為情所苦的眼淚,看得我一陣暈眩。

「如果你要放棄我和你之間的愛,請你,請你把我的心還給我,不然我恐怕連呼吸,都會忘記……」貝琅說著向下滑去,雙臂箍著我的身體,把臉埋進我的胸懷,滾燙的眼淚流進我的心裡。

原來不是他絕情,原來他也是用情很深,那麼,我該說什麼呢?

我居然讓這麼一個驕傲的男孩,因為我而和家中決裂,因為我而流下寶貴的黃金淚。

我值得嗎?我值得他這麼做嗎?

「值得嗎?我值得你這麼做嗎?」我也哭了,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辦,迷茫的心找不到回家的方向,我做不到對他絕對地絕情。

「我愛你呀,姚夏雨。我愛你愛得連女生宿舍樓都爬了,愛你愛得連家都不願意回了,只因為家中那個人傷害了你。你為什麼要這麼絕情,要和我分開呢?」啜泣的聲音和著眼淚飛進我的心中。

我撫摩著他的頭髮,摟著他:原來我也很愛他,愛到只是因為他的一個舉動就會心軟,只是一個誤解,就那麼心痛。

「我也愛你呀……」我呢喃著。

貝琅的頭猛地抬起,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連聲追問:「你說什麼?你剛才說什麼?你,你愛我?你真的愛我嗎?」

像個孩子似的追問的表情,讓人疼惜得不願意再傷害他。

「我說……你很壞!」呵呵,就是不如你意,看你以後還對我這麼酷。嘿嘿!

「唉?不對不對,你應該說的是你愛我的!」他很急切地緊緊抱著我,盯著我的眼睛,期待我說出讓他興奮的那三個字。

「哦,我知道了,你愛我嘛!」我調皮地不願意如他所願。

「不是的,你應該說‘我愛你’!」

「哦!」

「哦?沒別的了?」

「有別的嗎?你對我說‘我愛你’,因為我接受了啊,所以就哦了啊,還有別的嗎?」我眨眨眼睛,長長的睫毛蓋住我的笑意。

他很失望地垂下頭,把腦袋窩在我的脖子旁,懲罰我似的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
「嘶——你狼投胎呀!」

「誰要你不說實話!」

「再咬我扁你哦!」

「我就咬了怎麼樣?」

撲通——

「我、我的天啊……」趴在地上的人不敢置信地哀號著,我得意地拍拍小手瞪著他。

哼,別以為升級當了我的阿娜達就以為我不敢來硬的,必要的時候,地板的溫度可以讓你那顆豬腦袋冷靜下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