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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方思 素光同 第1頁,共2頁

段無痕被血陣牽制了內力。他一邊看顧自己的手下,一邊抵擋著藥王谷的高手們。但是藥王谷的人都沒有痛覺,他們在血泊中越戰越勇。

那些小孩的哭聲扎入了段無痕的腦海。

無辜的幼童即將受難,段無痕卻無法分神去保護他們。

段無痕自負劍法高超,早入化境。他在熹莽村已經目睹過平民遭難,今夜又要眼睜睜看著幼童受死。而他還在孤軍奮戰。他揮劍時,手腕一頓,劍光滯後,似有走火入魔和境界崩裂的趨勢。

「練武之人,最忌諱妄自菲薄。你不相信自己,那就握不住劍,」石刁柏看著段無痕,可惜道,「心智不堅,只能做蠱蟲的肥料。」

石刁柏握著廣冰劍,聽著耳邊孩子的哭聲、沈堯的忍痛聲、段無痕混亂的腳步聲,頓感這是一陣天籟。

他體內的蠱蟲肆意撒歡。他也閉目養神,如痴如醉……這麼多年了,從藥王谷的無名小卒爬到谷主之位,藉由元淳帝之手,日益壯大藥王谷。《靈素心法》到手了,丹醫派的絕學到手了,伽藍派的續命之術也被他掌握了……他再煉化蠱蟲,便是萬物之主,便是此世之神。哪怕他不會武功,哪怕他天生弱骨、不陰不陽,誰敢不拜服他?

他唇邊噙著笑。

衛凌風微微抬頭,緊盯石刁柏的衣裳。

蠱蟲凝成的肉包鼓起一塊,就在石刁柏的左下腹處。衛凌風催動無量神功,流風聚攏為無形屏障,纏裹著石刁柏。

而衛凌風提起匕首,直接刺入石刁柏的左下腹,石刁柏猛然睜眼,正要高呼,衛凌風剜出石刁柏的腹肉——全是一團蠕動的蠱蟲。

地上落葉飄起,擦出火花,那火光燒得比燈籠更旺,燃在一團蠱蟲之上。

石刁柏以身飼蠱,與蠱蟲融為一體,傷勢再重也能快速癒合。這些年來,所有暗殺他的人,都失敗了。無論那人武功多高。

衛凌風觀察石刁柏多年,經由錦瑟提醒「蠱蟲越強,反噬越強」,這才想到了殺死石刁柏的辦法——廣冰劍能給蠱蟲餵食邪氣,血陣能讓蠱蟲亢奮不已,段無痕這位劍仙的失敗更能激發石刁柏的自滿之意。多管齊下,或許能誘使蠱蟲現身。

衛凌風的把握只有四成。

但他拼死也要一試。

石刁柏面色枯敗。

藥王谷的高手們趕來解救石刁柏,但他們穿不透無量神功形成的屏障。衛凌風坐在屏障之中,不僅燒光了蠱蟲,還用匕首割破石刁柏頸後的蜘蛛刺青。

而石刁柏被無量神功捆緊了雙手雙腳,動彈不得。他驚覺衛凌風這條狗咬了主人,還發覺衛凌風的手掌血淋淋一大片——他沒割沈堯一塊肉,方才一直在自戕。

這些年來,衛凌風對藥王谷惟命是從。他偷取丹醫派的絕學,獻給藥王谷,連《靈素心法》都交了出來。

石刁柏允許他返回雲霄之地,他才敢和雲棠相認。

石刁柏在魔教也有耳目。那些耳目告訴石刁柏,衛凌風毫無主見、貪生怕死,惹得雲棠多次動怒,常夜琴甚至想殺了他。

而今,他似乎終於達成所願。

石刁柏喘息著道:「衛凌風,我死了,你的毒沒人解……你也要死。」

衛凌風笑著說:「死是一種解脫,我求之不得。」

石刁柏目眥欲裂:「你在譚百清、段永玄、雲棠面前苦苦求饒時,並非這一套說辭……」

「對,」衛凌風站了起來,目光淡淡看著他,「為了讓你暴斃,我可以裝作貪生怕死。」

話音剛落,四周牆壁都被爆開,江家、楚家和趙家的武士們包圍了這座宅邸。領頭人正是扛著大刀的江采薇。

江采薇長裙飄然,英姿颯爽。她一個健步衝進血陣,刀下金光大亮,砍掉了藥王谷的眾多弟子。

江采薇高聲喚來江家侍衛:「愣著幹什麼!快把孩子帶走!」

侍衛們抱著孩子,退離了這座凶宅。他們來得及時,那些孩子毫髮無傷。

江采薇擋在了段無痕之前:「段兄!世家子弟同袍同澤……」

段無痕卻道:「殺光他們再說話。」

牆壁化為菸灰,許興修和錢行之攏著衣袍站在牆外。許興修指點道:「再燒一把蘆根、決明子、地骨皮。抓緊點,別耽誤了。」

錢行之蹲在一架火爐邊,幫著楚家侍衛給爐子扇風:「燒起來!燒起來!衝破血陣!日他孃的死太監,讓他狂!誰敢傷我師兄弟,我必扒他一層皮!」

藥香浸入血陣,破解了陣法。

月光褪去血色,皎潔如一輪銀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