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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方思 素光同 第2頁,共2頁

烏粟胸間劇痛,肺腑像是散了一口氣。她無力坐直,渾身癱軟。

衛凌風接道:「我猜,烏粟準備了一張真地圖和一張假地圖。先用假地圖換幾副藥方,順便自保,再用真地圖……」

烏粟早已催動蠱蟲。這蠱蟲被深埋在兩位郎君的體內,按理來說,這兩人都應該被烏粟操縱。但是,雲棠拔劍砍了其中一人,劍氣兇猛強悍,暫時壓制了蠱蟲,那人喘息間飛快地一口氣說完:「真地圖換來藥王谷的谷主牽線,好讓烏粟換個身份,重返五毒教!」

此言一齣,舉座皆驚。

江湖上人人皆知,烏粟原本是五毒教的聖女。三十年前,烏粟觸犯教令,被五毒教逐出門派,灌了毒藥,扔進沼澤,奄奄一息。正好那日,老教主途徑此處,順手把烏粟撈上來,還把她帶回了教內,憐她有才,錦衣玉食地好生相待。

這個烏粟,不僅恩將仇報,串通名門正派,竟然還對五毒教舊情難忘?

在場的一位島主勃然大怒道:「老教主不該救你!三十年前就該讓你淹死在臭沼澤!」

苗嶺一帶,乃是他們的根基所在。苗嶺臨江靠海,多面環山,附近二十七座城池內、一百四十餘座島嶼上全是教內眾人。所有城主、島主、舵主、堂主都對教主馬首是瞻。教眾不死,根基不滅,他們才能秉承祖訓,世代流傳。

今日共有七位島主、兩位城主在場。這幾人紛紛向雲棠請願:「教主明鑑,烏粟罪無可恕,理應處以極刑,方可平息眾怒。」

雲棠看著衛凌風:「兄長,你覺得呢?」

衛凌風問烏粟:「你還想說什麼?」

右護法道:「公子,真相大白,無需再聽她狡辯。」

雲棠卻道:「兄長想聽,那就讓她說吧。」

烏粟面上全無血色,俯首道:「老身自知罪無可恕,罪該萬死。然當年之事,事出有因……老教主聽聞,公子尚在人世,雖不知真假,仍盼望能尋回公子。因此,老身才會奉命前往秦嶺,藉機結識藥王谷的谷主,從他口中打聽公子的下落。老身自稱要重返五毒教,只是個唐突的藉口,為了不讓谷主懷疑。谷主以為,老身只對五毒教盡忠。」

「你想得很周全,」澹臺徹忽然低聲問道,「既然你是奉命行事,為何要把地圖送給藥王谷的谷主。」

烏粟伏在地上,抖如篩糠:「老身一時大意……」

雲棠輕理袖擺,興意闌珊道:「念在主僕一場的份上,將他們燒了吧。」

衛凌風攔住她:「烏粟值得盤問。」

雲棠嘆了口氣:「兄長心好軟。」

涼亭外的柳樹成林,垂枝掠水,雲棠折下一片柳葉,指尖捏著葉子,又猛地鬆開。柳葉如刀,陡然迴旋,穿過兩位郎君和烏粟的脖子,在他們三人的脖頸處留下了細細一條線。

這三人連一聲驚叫也無,睜著眼,嚥了氣,倒地不起。侍衛們立刻用三卷草蓆蓋住死屍,並把草蓆搬到一個名為「煙波閣」的地方。煙波閣中,全是焚屍爐,烏粟和她的兩位郎君在爐子裡化為灰燼。

*

黃昏時分,正殿內開了一場宴席,人聲鼎沸,喧鬧非常。四處懸掛了數十盞燈籠,燭光燈火映得大殿宛如白晝。

沈堯和錢行之是今日的主賓。他們高居上座,各自都有心事。

錢行之揮退了侍女,自斟自飲。沒過一會兒,他對沈堯說:「這個雲棠,確實心狠手辣。她的所作所為……」

「比不上譚百清,」沈堯卻說,「她殺人有道理。譚百清殺人沒道理。」

錢行之聞言一驚:「小師弟,無論如何,你我心中要有良知。雖然師父不在人世了,但是,你不能忘了他對我們的督促和教導。」

沈堯左手一抬,豪邁地攬住錢行之的肩膀:「九師兄,你曉得今晚為什麼有宴會嗎?因為你,還有我,我們二人要加入魔教了。人家賣我們一個面子,還給我們倆做了個典禮。待會兒,本教的教主、副教主、左右護法、各大堂主、十八連騎、十四位城主、三十六位島主都要來做個見證,你可千萬別、別扯什麼正道大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