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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方思 素光同 第2頁,共2頁

澹臺徹點頭。

沈堯惋惜道:「老教主為何沒有另請高明?」

澹臺徹折下一根柳枝,插在園林盡頭的泥地中:「昨日,你還振振有詞,嚴師出高徒。」他們繞過圍牆,穿行於樓臺,在一處涼亭之外,見到了雲棠的身影。

涼亭正對著一汪深潭,潭中游魚約有數十條,全是紅、黃、紫、白色的錦鯉。潭水清澈見底,空明如鏡,水面之上立著一道瀑布,高約六尺,水波急馳不止。

雲棠側倚著涼亭內的欄杆,手抓一包松茸,低下頭餵魚。她的膚色白裡透紅,唇邊含笑,裙襬飄然如凌波荷葉,很有一種少女的嬌態。但是,她的腳邊跪著一群人,地上潑著一灘血。

尚未走近,血味撲鼻而來。

沈堯心絃緊繃,早聽聞魔教妖女喜怒無常,作惡多端,殺人如麻。念在衛凌風是她親哥哥的面上,她確實沒有為難過沈堯等人。她三番四次出手相助,沈堯對她還挺有幾分感激之情。單看現在這場景,極沉肅、極血腥,周圍沒有一個人敢出聲。沈堯不禁也沉默了。

倒是澹臺徹先開了口:「見過教主。」

沈堯馬上跟了一句:「見過教主!」聲音特別洪亮、有精神、有氣勢。簡直可以說,他不是魔教中人,勝似魔教中人。就連站在一旁的程雪落都轉過頭來,神色複雜地瞥了一眼沈堯。

沈堯又說:「見過左護法!」

程雪落回道:「不必如此。」

沈堯一怔:「可是我說錯了?」隨後自我改正道:「哦,還有右護法。那我重說一次。見過左右護法!」

澹臺徹被他逗笑:「好久沒見到像你這般有趣的小兄弟了。」隨後又說:「沈大夫的師兄們遠道而來,我們理應多加款待,多加照料才是。」

水聲湍急,沉入百尺深潭。雲棠捻了一小塊松茸,灑進潭中餵魚:「沈公子的師兄們並不情願來我們這裡做客。我們派去的人,空手而回,只從應天府帶回來一個……」她忽然忘了那人的名字,就彎下腰來,伸出一指,挑起錢行之的下巴,指尖從他下顎輕輕往前滑,問他:「你是誰來著?」

錢行之一顆心臟都快跳停了,只覺眼前人是天上人,妖女本是天上仙。早先在丹醫派時,他就常誇雲棠長得美,一邊讚不絕口,一邊覺得奇怪——像雲棠這種絕色美女,來自煊赫有名的魔教,自然說得通。但為什麼,衛凌風這種出身鄉野山村的男人,也能長得那麼美?甚至感覺,衛凌風比美女更美。搞了半天,原來衛凌風和她是親兄妹,可見找個好看的老婆有多重要?兒子和女兒都能跟著享福。

錢行之滿腦子胡思亂想,嘴上答道:「教主,鄙人不才,名叫錢行之,正是沈堯的九師兄。衛凌風也是我大師兄……」

起初,錢行之跪在人堆裡,泯然眾人,沈堯一時沒看見九師兄。現下,錢行之和雲棠這麼說了幾句話,所有人都望著他們,沈堯也不例外。

眼見錢行之的迷惘神色,沈堯就知道,完蛋了!完蛋了!九師兄一見到漂亮姑娘立刻發懵的毛病還是沒改掉。九師兄見了柳青青都要飄搖不定,見了段家的丫鬟都要垂涎欲滴,這下他和雲棠離得如此之近,三魂去了七魄,神智早就蕩然無存了。

果然,錢行之又說:「我的一些師兄弟留在丹醫派,不願來雲霄之地。教主何必要介懷?他們有福不會享,有花不懂賞。如果教主是為了治病,更不用擔心。我那位大師兄,就是你的兄長,他的醫術特別高明,我這位小師弟,也是不遑多讓……」

雲棠收回手,背靠欄杆:「你會什麼?」

錢行之道:「鄙人……鄙人專攻不孕不育,各類花柳病。」

跪在地上的眾人有兩個沒憋住笑。沈堯一巴掌拍上自己的額頭,心道:真的完了。

不過雲棠並未發怒。她跟著笑了,這一笑之間,有如百花盛放,三月春景,酥得錢行之渾身骨頭軟成了殘渣,又聽雲棠問他:「分筋錯骨,刀傷內傷,你不會治嗎?」

錢行之往前跪了半寸距離,壓聲道:「會,當然會,這是我們丹醫派的看家本領。凡是我門派中人,必定都要學那些東西,師父經常來考驗我們。」

雲棠握著松茸,輕輕一捏,魚食化為粉塵。她將粉塵向後一拋,溫聲細語道:「你師父被惡人所害,恰如我父母親人。你的師兄弟們,執意堅守于丹醫派,不肯走出清關鎮。你願不願意留在我手下,從此……」

雲棠還沒講完,錢行之喜不自勝,一連應道:「好!我畢生心願之一,便是為師父報仇,為丹醫派正名。」

沈堯心道:你跟了魔教,從此還怎麼為丹醫派正名?世家名門不把你罵死,就算他們有德行。

「好極了,」雲棠倚在座位一角,「今晚便入教吧,帶著你的小師弟一起。」

這句話之後,錢行之才記起小師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