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1

不可方思 素光同 第2頁,共2頁

「宮殿是皇家的東西,」柳青青糾正道,「這裡只是……教主家的一座宅子。」

沈堯笑說:「京城中皇帝老兒的那座皇宮,都比不上你家教主的這棟宅子。」他們又穿過兩道城樓,終於進入一座宏偉大殿。

正門外,還有眾多侍衛把守。

柳青青朝他們點頭,其中一人開啟了一扇高門,恭敬道:「沈公子請,柳堂主請。」

沈堯等不及了,跨過門檻,直往裡面闖,正好和一位男子撞了滿懷。他聞到一陣熟悉的草藥清香,似薄荷,似烏檀。他的心臟登時狂跳不止,砰砰地彷彿要撞碎胸膛。這世間再沒有第二個人能令他生出這般感受。他千言萬語湧在喉間,嘴上只會喊道:「師兄。」

衛凌風道:「真的是你。」

沈堯抬頭:「不然還能是誰?」

衛凌風……與從前有些不同。他以往穿麻布織成的衣裳,都能穿出超凡脫俗之態。如今換了一身白衣玉帶,更是飄飄然如雪中之神、月中之仙。

周圍的侍女根本不敢抬頭去看衛凌風。

衛凌風從她們面前經過,都有幾人的耳朵紅透半邊。

沈堯直視衛凌風,問道:「師兄,你的腿和手,好了嗎?」

衛凌風說:「我能走路。」

沈堯品出他的深意:「你能走路,但是沒有痊癒?」

衛凌風問起他:「你的內功,從何而來?」

沈堯轉移話題:「我走了兩個多月的路,就為了來找你。你這裡有飯吃嗎?有水喝嗎?有床睡嗎?我實在是很累。」

正殿的大門敞開一半。柳青青和侍女們本本分分守在門外,殿內除了衛凌風,再沒有其他人。沈堯環視一圈,突然感到雙腳懸空……衛凌風竟然把他抱了起來。

沈堯伏在衛凌風的肩上,一聲又一聲「師兄」地喊他,還說:「這兩個多月,你怎麼治得病?你能抱得動我嗎?放我下來,我自己走路。」他打了個哈欠,聲音漸低:「我本以為,小船到岸,我能立刻看見你。沒想到這個地方這麼大,我又走了三個時辰……天都快黑了。」

衛凌風抱著他穿過一扇側門。垂地的帳幔拂過兩人身上,軟紗繞得他頸肩發癢。他很久沒在床上睡過一個完整的覺。江湖中人風餐露宿,自是尋常。

衛凌風將沈堯放到了一張木床上。四周窗戶緊閉,且未點燈,只有一顆夜明珠懸在床賬內,散發著幽幽冥冥的暗光。

沈堯躺在床上,衛凌風坐在他身邊。兩人沉默對視片刻,衛凌風先開了口:「你自己說,還是讓我查?」

沈堯知道,衛凌風指的是他來路不明的內功。沈堯妄圖矇混過關:「什麼意思?」

衛凌風拉住他的衣領,話不多說,直接扯碎了他的衣裳。錦繡白緞在他手中淪為破布。

沈堯躲進床側,散開的髮絲半遮著臉。他稍稍偏了一下頭,故意曲解衛凌風的做派:「師兄好熱情,我招架不住了。」

衛凌風被他引得上了床。直到這時,衛凌風的指尖搭在他肩上,他才發覺衛凌風的手指很涼,冷冰冰的、修長如玉的手指,彷彿真是冬日冰雪所化。

衛凌風說:「你的肩膀受了傷。」

沈堯點頭:「皮外傷,小事一樁。」

衛凌風的手指從他肩頭摸到他的下巴,輕輕搭著,再往上一抬。沈堯抿了下唇,夜明珠照得他膚色通透,眼中又極有靈光。他衝衛凌風笑了一下:「抬我下巴幹什麼?想親我?」

「想歸想,」衛凌風收回了手,「你和從前不太一樣。」

倘若還和從前一樣懵懂,那真是見鬼了,沈堯心想。他暗自發笑,轉過了臉:「這兩個月我殺過土匪、騙過官差、闖過荒漠、翻山越嶺……」話沒說完,衛凌風挑下帳幔。夜明珠沿著一層紗滾到了床上,剛好落在枕邊。

藉著那一片光,衛凌風的神情愈加清晰。沈堯這時再看他,忽然能體會到懷春少年在遇見衛凌風時心裡會作何感想。

沈堯直說:「我多瞧你一眼,便要神魂顛倒頭暈目眩。」這是一句真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