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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方思 素光同 第1頁,共2頁

老者手中的長篙一收一放,船外漾開的水波在頃刻間消失不見。這艘小船看起來是在慢慢地飄浮,周圍山川卻在飛速地後退。

沈堯伸出手,想撈一捧江水。老者厲聲呵斥他:「別動!」

沈堯被那中氣十足的喊聲震到,五指的指尖不自覺地戳向江水。老者掌著長篙,往水中一支,船底悶出一聲巨響,忽地又一陣大浪打來,冰涼而洶湧的江水嘩嘩地淋在沈堯和老者的身上,而烏篷船恰好停在了江心處。

「小友急著見教主,老夫便用了騏驥術,」老者抹乾淨臉上的水,對著沈堯說,「若不是老夫及時收手,小友這隻胳膊就廢了。」

沈堯生怕包袱裡的銀票被淋溼,連忙開啟布包,翻找那幾張藏在夾層的銀票。他一邊找,一邊說:「你果然是雲棠手下的人。」

老者道:「莫要對教主直呼其名,此為大不敬。」

沈堯笑問:「教主派你來接我?她早知道我來了?她哥哥知道嗎?」

老者不回答,只低頭撐船。

天邊日頭漸高,沈堯望見了對岸,又見岸邊站了四個身穿長裙紗衣的美貌侍女,還有他的熟人柳青青。

柳青青臉上神采煥發,手上提著一盞紗燈。沈堯奇怪地想:現在是白天,為什麼要點燈?

這艘船一靠岸,沈堯直奔柳青青而去。他邊跑邊問:「衛凌風怎麼樣了?近來過得可好?」

「衛公子是教主的兄長,自然……」柳青青話說到一半,猛地剎住。她繞著沈堯打量一圈,問他:「你什麼時候練出了內功?」

沈堯毫不避諱:「我吃了和你一樣的藥。」

柳青青臉色一白:「十年曇花?」

沈堯跟著侍女們往前走:「沒錯。」

進山之路崎嶇兇險,四處都是八卦陣法。眾人沿著一段峭聳的陡坡上行,兩側的樹木茂密虯結,且有荊棘環繞。

叢生的茂盛枝葉擋住了陽光,白晝的樹林竟與黑夜無異。柳青青手中的燈籠立刻顯出了作用。她走在最前頭,引眾人穿過一處山洞。

山洞裡寒涼無比,猶如嚴冬臘月。沈堯剛才淋過江水,衣服早已溼透。山洞的寒氣侵入體內,使他瑟瑟發抖起來。他身旁的侍女連忙脫下外衣,要往沈堯的身上披。

「你們姑娘家不能受涼,」沈堯躲開,「你用不著把衣服給我。」他緊跟著柳青青的腳步,不知走了多久,視野陡然開闊。

天光澄明如水,輕輕地灑下來,卻照得沈堯睜不開雙眼。他使勁閉了一下眼,再望向前方,見到一片鑲了金箔的青石地磚。

巍峨宮闕拔地而起,宮牆繞著宮牆,樓臺連著樓臺,均是以白玉為窗、琉璃為瓦。城內迴廊曼妙曲折,臺階高達數丈,城外四面環山,山林隱秘,實乃華偉壯觀之至。

沈堯去過涼州段家,也見識過流光派的財大氣粗,但和魔教總壇的這座宮殿之城相比,無論是武林世家、還是江湖八大派,都顯得有些落魄。

魔教根基已有百年。這數百年來,他們到底擄掠了多少銀子?才能在這樣偏僻的一個地方,建出這麼富麗堂皇的一座宮殿?

沈堯不禁看呆了。

柳青青拉過他的袖子,領著他走向城內。沈堯忽然說:「青青,我們都是從清關鎮出來的。那時哪裡能想到,世上還有這種地方。」

柳青青頗有感懷:「去年我們都在清關鎮,今年都來了這裡。短短一年光陰,竟像過了一輩子一樣長。」

她話中一頓,遲疑著說:「你為什麼要服下十年曇花?你只能再活十年了。倘若讓衛凌風知道了……」

「我不想再拖累別人,」沈堯說出心中所想,「自從有了武功,我可以獨自闖蕩江湖。」

他們穿過了道道宮門,還在一座亭臺小樓裡歇了歇。沈堯脫下溼透的衣服,換了一套侍女遞給他的衣裳。那料子輕細、柔軟、翩然如鴻毛,是他從未見過的上等綢緞。

沈堯忍不住使勁搓了搓這個布料,嘆道:「太有錢了。武林正派是不是很嫉妒你們?」

侍女頰生紅暈,掩面發笑:「公子好風趣。」

沈堯走出樓臺,跟著柳青青,繼續深入宮殿的腹地。說實話,他爬山都沒這麼累。他不禁喘出一口氣:「我何時能見到大師兄?這座宮殿,到底有多開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