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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方思 素光同 第1頁,共2頁

江連舟道:「哦?我們同年生!」

沈堯頷首。

今日天色晴朗,風足浪大,船上的白帆鼓滿了風,正在水道上一路暢行。沈堯從未坐過大船,忍不住四處張望。滾滾波濤猶如起伏的山巒,連綿地湧向天邊,加之船身還在輕微搖晃,沈堯突然感到頭暈目眩,便從袖中取出一支白色瓷瓶,蘸好一點藥,塗在自己的印堂、人中、耳門上。

江連舟盯著他,還問:「你手上拿的是什麼?」

沈堯遞給他看:「昨天晚上,我在岐州買來藥材,現做的一瓶止眩膏。這裡頭有茯苓、半夏、薄荷、白朮……」

江連舟拿走了這瓶止眩膏:「我姐姐容易暈船,我不暈。」他站在沈堯身側,似乎總在尋找機會,要與沈堯談天說地。

沈堯掃眼看過船上的江家眾人。不少人早就進了船艙,只有江采薇和一批侍衛留守於船頭。武林大會召開在即,江采薇與江連舟的父親必定要坐鎮應天府,那麼,為什麼江采薇和江連舟要趕在這個關頭,返回沭陽老家?

沈堯正欲開口,江連舟便問他:「你說你要去沭陽探親,探什麼親?」

沈堯原地一坐,盤起雙腿,應道:「其實,算不上探親。」

江連舟與他同坐一處:「此話怎講?」

沈堯坦然道:「我和他尚未成親。沒有媒妁之言、父母之命,也沒有換過庚帖、拜過堂。我此番前往沭陽,是想再見他一面。」

江連舟來了興致。他遞給沈堯一支竹筒,又問:「你已經有心上人了?是我沭陽的女子嗎?」

沈堯揭開竹筒蓋子,喝下一口清酒。這酒水的滋味醇厚綿長,雖然沒有涼州釀的甘冽可口,也比不上清關鎮的桃花酒,但酒中自有一股竹香,浸得心頭一陣酥軟又一陣酣暢。他不禁舉高竹筒,笑說:「好酒!好酒!多謝江兄!」

為了在岐州買到最好的竹筒酒,這些日子以來,江連舟跑了好幾個地方。而他的姐姐江采薇一向滴酒不沾,且不耐煩江連舟不務正業,對他就沒有好臉色。

江連舟在姐姐那邊碰壁,卻得了沈堯的誇讚,心下一時歡喜。他不勝酒力,又問道:「你的心上人,是我沭陽的女子嗎?」

沈堯遲疑道:「說來不怕你笑話……」

江連舟歪著頭:「怎的?」

沈堯未言先笑,又喝了一點酒。

帆船順流向東,水面越發廣闊。沈堯端著竹筒,站起身來,攬了滿袖的長風。

江連舟做了個手勢,周圍的侍衛們紛紛退下,唯獨江采薇還立在不遠處。江連舟明知他和沈堯的對話會被江采薇一字不漏地聽去,仍然開口問:「不知為何……我見了你,很有親切之感。你生在安江城,祖上是沭陽人士嗎?」

沈堯搖頭。

江連舟哈哈大笑:「等你將來娶了沭陽女子為妻,你便是我們沭陽的女婿!也算半個沭陽人。」

話音未落,船艙內走出一名中年男子。這人衣冠整齊,下巴留著髯須,眉目不怒而威,剛一露面,就讓江連舟打了個哆嗦。

沈堯悄聲問:「那是誰?」

江連舟道:「我叔叔。」

沈堯又問:「你叔叔看起來這麼兇?」

江連舟抱緊竹筒,叮囑道:「我叔叔家規極嚴,你別惹惱他。否則我也不能替你講好話。」

他二人在這竊竊私語。而那位叔叔,竟然越走越近。

沈堯雖然低著頭,仍能察覺一道目光凝在自己身上。江連舟剛抬起頭,就聽叔叔問他:「這是誰?」

江連舟忙說:「我在岐州認識的人。」

叔叔又問:「岐州人?」

江連舟道:「安江城的。」

叔叔袖袍一甩,轉身而去:「安江城那地方,剛鬧過瘟疫,你倒不嫌晦氣。」

「我叔叔是刀子嘴豆腐心,」江連舟對沈堯解釋道,「他心中所想,和他嘴上所說,並不總是一個意思。你看他雖然講了一句不中聽的話,卻也沒想過要趕你下船。哈哈,在我家裡,只有我是個沒腦子的……」

沈堯向他抱拳:「江兄豁達豪邁,頗有名門之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