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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方思 素光同 第1頁,共2頁

他一下子睜開雙眼,驚坐而起,大口喘氣,後背上全是冷汗,衣袍早已被汗水浸透。胸腔悶痛至極,往事如一場傾瀉的山洪般灌入他的腦海,把他嗆得像是溺了水。

他不得不自言自語:「師父,師父……我對天起誓,一定會報仇。」

房間裡寂靜無聲。

沈堯抬起頭,才發現房樑上空無一人。

他立刻站定,點燃一支蠟燭。藉著蠟燭的幽幽昏光,他看清了空蕩蕩的房間。段無痕不見了,趙邦傑和狄安也不見了。

夜半時分,窗外夜色更濃,月亮被烏雲遮擋,留下幾顆寥落的孤星,散出慘淡而微弱的白光。

沈堯吹滅蠟燭,開啟房門,緩步走了出去。

大堂裡沒有一盞燈籠,只是黑漆漆的一片,讓人無法視物。

沈堯輕手輕腳地走下臺階,摸黑來到了客棧的正門前。他發現,這扇大門被鎖得死緊,共有兩道插銷、三條銅棍擋在門後,就好像,半夜會有什麼猛鬼來硬闖一樣。
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,握在掌中,再繞行到窗戶的側邊。這扇窗戶是由竹篾編制而成,堅硬的青竹被削為長條,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,合為四層,幾乎是密不透風的一扇窗。

沈堯一刀砍在邊角處,沿著竹子的紋理,狠狠切割。突然手指一抖,他鬆開了匕首。

四周仍然異常寂靜。

偌大的客棧內,聽不到一絲人聲。

段無痕、劍客們、老闆娘、店小二、還有那幫武夫,都像是在一夜之間憑空消失。

更可怕的是,沈堯覺得,他剛才用匕首劈開竹窗時,似乎刺中了一具軀體。

他太熟悉骨骼與肌理,甚至能猜到自己鑿穿了那人的檀中穴。可是,他居然沒聽見那個人痛撥出聲。

他深吸一口氣,再次握緊匕首,使出全身的力氣,由上往下捅破竹窗一角,驟然炸開的竹條割傷了他的手指,鮮血灑在窗臺上……他看清了窗外那個人的臉。

這人已經死了。

正是傍晚在大堂裡高談闊論的一位武夫。

沈堯和武夫差不多一般高。那武夫剛死不久,瞳孔發散,面色青紫,身體還是溫熱的。他的腹部靠著外牆,臉貼著竹窗,離沈堯極近。且因他死不瞑目,他和沈堯臉對著臉,眼對著眼,沈堯能瞧見他泛白的眼眶裡發黑的血絲,還有死屍的惡臭味撲面而來,縈繞在鼻間。

沈堯頭皮一陣陣發麻。他一動不動,強逼自己去看這具屍體的臉。那武夫嘴邊帶著笑,唇角向上揚,沈堯扣住他的下巴,摸到那人的臉皮僵硬如岩石。這時,背後傳來女人的笑聲。

沈堯沒有回頭。

涼意乍起,一柄軟劍纏上了沈堯的脖子。

劍鋒出鞘三尺有餘,反覆遊蕩、剮蹭,割得他又流出一道血。

沈堯終於開口:「這麼晚了,姐姐還沒睡覺嗎?」

這家客棧的老闆娘就站在沈堯身後。她右手提劍,左手牽緊沈堯的腰帶,喚他:「小公子不也沒睡?」

她立定於死人面前,笑出「咯咯」的聲響:「你這小子,生得風流俊俏,竟是個見過大場面的,你不怕死人啊?」

沈堯賠笑:「我更怕你一怒之下殺了我。」

老闆娘一手扯開他的腰帶,使他衣襟大敞,袍子從左肩膀滑落,掛在他的手肘處。

而他紋絲未動。

因為那把軟劍在他的脖頸周圍繞成了一個圈,只要他掙扎一下,他就會被一劍封喉。

沈堯真沒想到自己也有痛失清白的一天。說來說去還是怪他沒有武功。換成段無痕、楚開容被女人這樣玩弄,他們早就拍案而起了……啊,不對,楚開容說不定還挺享受的。

在窗外那位亡者的冰冷注視下,老闆娘身熱如火地貼上來,告訴沈堯:「你啊你,眼下還有兩條路可以選。要麼,你就早點上路,要麼,你就晚點上路。」

沈堯裝傻:「什麼意思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