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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方思 素光同 第1頁,共2頁

「早已痊癒,」程雪落說,「小傷,無需掛齒。」

衛凌風又問:「雲棠近日裡,可曾犯過病?」

程雪落避而不答:「你為何不問她,卻來問我。」

衛凌風抬起一隻手,在床側用力一撐,單腳下地。他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,自嘲道:「我自幼修習《無量神功》,內力剛猛有餘,運勁不足,倘若心智不堅,極易走火入魔。我看著她,像在看年少時的自己。」

程雪落也站了起來:「你曾說過,她傷在筋脈,用藥即能痊癒。」

衛凌風卻說:「心病難醫,仍需調和化解。」

程雪落上前一步,掃眼看過衛凌風垂在袖中的手臂,又問:「當年你用了什麼辦法,逃離藥王谷?他們為何用你試毒?」

直到近日裡,程雪落才知道,原來十幾年前,他和衛凌風都是父輩手中的籌碼。不同的是,他被一群武林高手用心栽培,平安無事地長大了。而衛凌風卻九死一生,經歷過一段豬狗不如的日子。程雪落對藥王谷那位谷主的手段有所耳聞。據說,能從谷主手中逃出來的人,非死即殘。

非死即殘。

衛凌風是個例外。

談起當年的經歷,衛凌風平靜得像是在複述一段道聽途說:「各門各派的習武之人,大多是資質平平。他們前往藥王谷,求取各種靈丹妙藥,用來洗髓煉骨。谷主拿我試毒、割肉、放血,並非與我有仇,乃是我劫數使然。」

他講話時,邁開一步,腳印虛浮,程雪落並未伸手扶他。

程雪落和衛凌風間距不到半尺。彼時朝陽初升,日光穿透窗紗,照得衛凌風面無血色。程雪落袖手旁觀,如同一名冷漠的看客:「藥王谷對你割肉放血,乃是你劫數使然?」

衛凌風岔開話題:「能幫我倒杯水嗎?」

程雪落沉默不語。他覺得衛凌風並沒有對他說實話。儘管如此,他還是走到桌前,端起茶盞,給衛凌風倒了一杯水。

衛凌風喝水時,程雪落問他:「你父母被殺、師父橫死、師弟受辱、自己揹負罵名、一手一腿皆廢,也全是劫數使然?」

衛凌風一口飲盡杯中水,才說:「正是如此。」他以為程雪落會拂袖而去。

然而,程雪落站在原地,盯著他看了很久,忽然評價道:「閣下城府極深。」

衛凌風放下杯盞,應道:「過獎。」

*

程雪落走出這間屋子時,恰好與柳青青打了個照面。

柳青青問他:「教主不在這裡嗎?」

程雪落回:「不在。」卻沒告訴她,教主究竟去了哪兒。

柳青青的身份地位遠不及程雪落。她不敢多問,只能低頭稱是。她在衛凌風的門前轉悠兩圈,隔著一道門,朝著裡面喊了一聲:「衛大夫,衛大夫?你能聽見我講話嗎?我剛從外面回來,我聽說,段無痕帶著沈堯他們出城了,你不用擔心他們。還有啊,今天早晨,錢行之僱好馬車,把老人家送出了城。」

「多謝,」衛凌風回答,「你的腳,傷勢是否好轉?」

那日,柳青青被拖入官宅地牢,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。她一個人當然打不過段家的侍衛,只能任人宰割。那座官宅的管家是個癖。好特殊的中年人,對柳青青上刑時,他特意選了一雙鐵器夾,夾住柳青青的雙腳,迫使她大聲叫喚。

柳青青殺過段家武士。一報還一報,一命還一命,她本想著,就算被他們一劍砍頭,她也不冤枉。士可殺不可辱。管家帶給她的強烈屈辱感,讓她回想起自己被幾個野漢在山上輪。奸的那一日。

可惜的是,雲棠帶人來救她時,管家早已不在地牢。為了防止打草驚蛇,雲棠等人快刀斬亂麻,沒空去搜尋那位管家。

思及此,柳青青開口道:「衛大夫不用擔心,我傷得不重。習武之人皮糙肉厚,我敷過藥,這就好得差不多了。」

衛凌風叮囑她:「今日不宜走動,尚需靜養一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