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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方思 素光同 第2頁,共2頁

那幫長老們,全都不見了。

沈堯四肢泛酸,提不起勁,只好將衛凌風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。任憑他如何努力,實在抱不動衛凌風。幸好官宅裡走出幾個劍客,不費吹灰之力就把衛凌風扛走。沈堯火急火燎跟在他們身後,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許興修,還有被相繼抬出來的趙邦傑和柳青青。

抬到趙邦傑時,有一個劍客開口:「趙邦傑?」嗓音略顫。

另一個劍客扶他一把,又拍他後背。在場幾人都陷入長久的沉默。

沈堯望著趙邦傑,不自覺地問:「段無痕在嗎?」

「在北院,」段永玄從車伕手中接過燈籠,「有話同他講?」

沈堯反倒婉拒:「多謝。我先給師兄上藥。」

藥房就在進門不遠處。屋內堆放一攤藥箱,鋪著十幾張卷邊的毛毯,稍顯雜亂。衛凌風被劍客擺在毛毯上,似乎沒有更好的去處。沈堯開啟周圍藥箱,從中挑揀出蘆根、連翹、黑豆和甘草,分神問了一句:「段公子還在按時服藥嗎?他傷沒好全,在熹莽村跟人動手,又被人踹了一腳……」

段永玄的身影消失在夜幕裡。藥房內,只剩下抱劍看守的劍客,還有神色倦怠的許興修。

許興修接話道:「段無痕有我看著,不至於惡化。」

沈堯悶頭尋找炮製藥材的器具。許興修自然而然地伸手,給衛凌風搭脈,還不忘質問沈堯:「你在流光派時,瘋瘋癲癲地發什麼痴?我讓你跟著段永玄走,你反倒懷疑我存了歹意。你心中有話,務必直言,我不想同你生出嫌隙。」

沈堯扭過臉,瞥了一眼旁邊的劍客,問他:「這麼個大活人立在這裡,我能同你說心裡話?」

許興修卻說:「你仔細看看,這兩位俠士,都是段無痕的人。他們陪著你們去了熹莽村,我想無論你要講什麼,也不必特意避開他們。」他向那兩人抱了個拳:「請大哥多擔待些。」

那兩人竟然微微點頭。其中一人甚至忍不住開口:「趙邦傑為何……重傷至此?」

沈堯懷疑,許興修並不是真的想讓沈堯「講出心裡話」,而是先放低姿態,拉近自己與段家人的距離,再讓沈堯描述趙邦傑重傷的經過,以此換來這兩名看守的同情和理解。

沈堯實話實說:「傳聞我們丹醫派有一本秘籍,叫做《靈素心法》,可以活死人,肉白骨。譚百清信了。譚百清先把我師兄打成重傷,又掏穿了趙邦傑的心臟,讓我救他。」腦袋越垂越低,沈堯喃喃自語:「我不敢再相信流光派了。」

那劍客聽完沈堯的話,臉色一變:「譚掌門?」

沈堯仰頭:「你信我?」

劍客抬手握劍:「我信我家少主。」

沈堯心思全在製藥上,沒再開口講話。他點燃火石,手指被風爐燙到,自己還全然不知。許興修搭扶他的肩膀,說他:「關心則亂,還是我來吧。」

夜深寒露重,紙糊的窗戶擋住涼氣,風爐下的浮炭被燒得噼啪作響。沈堯蹲在許興修身側,低語道:「這兒確實比流光派好多了。我那時瘋瘋癲癲,一是因為柳青青為了救大師兄而受傷,二是因為,我開始從骨子裡懼怕所謂的名門正派。你曉得嗎?我和雲……雲教主,還能講講道理。譚百清可不會跟我講道理。他兩下就弄死了趙邦傑,又把大師兄折騰得只剩半條命。」

許興修皺起眉頭:「譚掌門當真做了那些事?是你親眼所見?」

沈堯已經確認,許興修正在做戲。他只能配合道:「我沈堯對天發誓,倘若我誣陷譚掌門,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。」

站在一旁側耳細聽的劍客又問:「譚掌門是否知道,趙邦傑是我們段家的人?」

「當然,」沈堯回答,「譚掌門還說他……」

那劍客與趙邦傑一向交好,二人一同出生入死,是過了命的兄弟交情,便立刻問道:「說他什麼?」

沈堯複述:「說他是涼州河上的縴夫嫖。過暗娼生下來的小雜種,能苟活到今日,就該知足了。」沈堯這句話剛講到「小雜種」三字,劍客已然暴怒,右手將長劍拔出兩寸,才收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