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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方思 素光同 第1頁,共2頁

高手過招,哪裡容得下旁人攪局。附近的閒雜人等立刻退開,誰也不敢問事態緣由,江家和段家的爭執誰敢插手?只有江連舟方寸大亂道:「姐姐?你在做甚!」

江采薇站在房樑上,左手持刀,睥睨她的弟弟:「你看好了!」她刀尖向前,直指段無痕:「這個人,並不是段家少主。」

室內無風,燈芯輕晃,江采薇盯著「段無痕」,目露寒意。她常年闖蕩江湖,出招必然留有後手,從沒栽過跟頭。但是眼下,對上眼前這個人,她其實沒有勝算。

沒有勝算,也要硬著頭皮上。

她旋身飛過,刀法精妙,反手一個剔骨削,幾乎要刮斷對手的一條腿。可惜,那人輕輕巧巧地避開了,縱躍間,劍鋒擋住她的攻勢,還把她的頭髮剃掉三寸。

江采薇不僅沒發怒,還異常鎮定道:「這不是段家的功夫!你究竟是誰!」

她一個用力,將手中大刀插入房梁中,朗聲道:「真正的段無痕被千年玄鐵鎖住,關進了應天府的官宅。我雖不知道流光派有何用意,但你這個賊人,裝作段無痕的模樣,矇蔽旁人,妖言惑眾……」

她憑藉臂力,吊在半空中,而段無痕早已收劍回鞘,輕飄飄落在地面上,髮帶齊整,衣袖不染塵,端的是一副世家公子模樣。

比起今晚的段無痕,江連舟更相信他姐姐的判斷。鬼使神差之下,江連舟壯著膽子走近段無痕,捧起段無痕的那張俊臉,使盡吃奶的力氣揉了揉、捏了捏、掐了掐、搓了搓,這麼糟蹋了好一陣子,段無痕也任由他糟蹋。

這可真是,破天荒了。

江連舟十分確定道:「不對,姐姐,他沒有戴面具,這真是他的臉。」

江采薇杏眼圓睜:「不可能!」

段無痕一腳踹翻一張桌子,似乎他的一切耐心都被江家姐弟磨光了。他對在場眾人說:「諸位,聽我一言。為了自證清白,我不惜受辱蒙羞……」

江連舟雖然沒和段無痕講過幾句話。但是,他下意識地認為,段無痕不會用「受辱蒙羞」這種詞。然而,他眼前的段無痕仍在侃侃而談:「周度河掌門生死未卜,譚百清掌門行蹤未定,今夜又不太平。我等身為武林中人,更應以身作則,稍加安頓,不應自亂陣腳,互相猜忌。」

這句話,說得光明磊落,滴水不漏,其實意思就是,大家先各回各家,躲起來保命,不要亂猜兇手,引火上身。

江連舟以為,在座諸位大多是名門正派的年輕人,敢拼敢闖不怕死,一身正氣留乾坤。怎料,五毒教長老便以「尋找譚掌門」為由,帶著弟子們先行離開。隨後,各門各派也都要離席了。

眼看著眾人退場,江采薇若有所思。

*

流光派第三十七間密室的正門之外,雲棠斜倚著一面石牆,奇怪道:「江采薇怎麼會突然出現?」

右護法回答:「屬下不知。」

雲棠伸了個懶腰,像在和他閒話家常:「幸好程雪落來了。換作我之前準備的人,興許就露餡了。」

右護法點頭,腦袋垂得更低:「這些雜碎,教主想如何……」

譚百清座下有幾位年輕弟子,資質好,根骨佳,慣會孝敬長輩,平日裡最受他器重。一刻鐘之前,雲棠當著靖澤的面,將這些人一個一個殺了,而現在,她就站在其中一具屍首的脖子上。

「你不得好死。」靖澤跪在一旁,雙手抽搐,啞然嘶聲道。

「你家掌門呢?」雲棠卻問,「他殺的人,可不比我少。他要是不折辱衛凌風,怎麼會把我招來?」

像是非要從靖澤口中尋求答案一樣,雲棠鞋底一擰,屍體的脖子斷成兩截。她踩在一灘血水中,浮光錦的裙襬沾滿汙垢,而她屏住呼吸,輕輕喚道:「你聽?聽見了沒?我打不開你們流光派的密室石門,可我能聽見他們的聲音。倘若衛凌風不能活著出來,我就讓流光派上下死無全屍……天底下可沒有誰比我更公平了。」

隔著一扇密室石門,譚百清尚不知道門外的狀況。

他只看到,原本早已斷氣的趙邦傑,竟然睜開雙眼,悠悠轉醒了。

密室內無窗無風無光,寒氣逼人,陰冷刺骨。趙邦傑雙手抱臂,微微發抖,嘴唇凍得烏青,眼中毫無光彩,真像是剛從閻王府上游了一圈,重走一遍奈何橋,方才重返人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