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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方思 素光同 第2頁,共2頁

隨即,她又問:「衛凌風被你們關在哪裡?」

靖澤胸腔一陣巨痛。這種痛楚來得狂猛而熱烈,他難以承受,頭腦越發空白,只能如實作答:「關……關在密室。」

雲棠仍然穿著舞姬的衣裳。她不急不緩地理了理袖口,好整以暇道:「你們流光派共有七十二間密室,我問你,他被關在哪一間房子裡?」

靖澤唇邊隱有鮮血滲出。他驚覺自己的左手食指可以活動,於是,他將指甲掐進皮肉,力度之大,幾乎見骨。

殘存的意識告訴他,他中了妖女的攝魂術。

哪怕他今夜死在這裡,死在這來路不明的妖女手上,江湖同道們談起他的大名,也會為他感嘆一聲:「可惜了。」

但是,倘若他洩露了流光派的機密,洩露了衛凌風的所在之地,引來一幫魔教惡徒為非作歹,那他還有什麼臉面苟活於世?短暫思緒中,他指尖更用了幾分力,左手疼得麻木,疼得他打了個寒顫,趁此機會,他拼盡全力往前衝,一頭撞在了假山上。

他的額頭即將碰到山石的那一瞬,雲棠拽住他的衣衫往後一扯,只聽「嘩啦」一聲,他的罩袍被撕成了兩塊。

雲棠發現他要尋死,忍不住奚落道:「你好好回答我的問題,我保證讓你死得痛快。」

他果然無法再掙扎,像一隻被野貓逮住的老鼠,戰戰慄慄道:「三十七號房,衛凌風在……三十七號房。」

*

三十七號密室內,衛凌風戴著腳鏈和手銬,靜坐在一方軟榻之上。

衛凌風盤著腿,弓著背,目光朝下,這一副模樣極其恭順謙卑,也讓譚百清對他刮目相看。想當年,譚百清親手抓住了澹臺徹,澹臺徹嘴裡喊的是:「要殺要剮悉聽尊便!」

而今,衛凌風卻說:「你們需要我做什麼,才能饒我一條命?」

第52章生殺予奪

密室四周沒有窗戶,僅靠一盞油燈照明。

燈光渺渺,飄落在地。

譚百清站在一片虛影中,雙手背後,不無感慨道:「你是那個老匹夫的兒子,怎的沒有他寧折不彎的氣度?」

「寧折不彎?」衛凌風輕輕抬手,衣袖搭住了膝蓋。

他坐直身體,迎上譚百清的目光:「譚掌門謬讚。我是天生賤命。」

譚百清聽到「賤命」二字,臉上笑容微露:「想來是這間密室足夠幽靜雅緻,令你得以躬身自省。你若是能早些醒悟,我又何必大費周章,將你捉迴流光派?」

他彈指一敲,敲在玄鐵製成的欄杆上:「當年之事,我略有耳聞。我聽說啊,你曾被人送進藥王谷,谷主拿你試藥,餵了上百種毒物。你怎的還能白撿一條命,苟活至今?」

衛凌風偏過頭,看向密室的一道暗門。須臾後,他回話道:「只怪老天爺不長眼,沒收走我這個餘孽。」

譚百清淺笑一聲,緩慢踱步,復又站定:「藥王谷的谷主手段了得,你能從他那兒逃命,躲過江湖八大派的搜捕,還練得一身好武藝……」

譚百清尚未說完,衛凌風自貶道:「不敢當。在譚掌門面前,我不過是有些雕蟲小技,班門弄斧罷了。」

衛凌風被封了奇經八脈,腿腳不便,雙手發軟。饒是如此,他也催動內力,兩指按上玄鐵欄杆,於是一根欄杆彎曲了片刻。

他恭恭敬敬地問道:「這是扶華教密不外傳的無量神功,不知可否向譚掌門討教一二?」

譚百清收劍入懷,朗聲大笑:「你倒是個厲害角色。」

衛凌風搖頭:「無名之輩,不足掛齒。」

譚百清好像真的把衛凌風當做了一個「無名之輩」。他上前一步,悠然側身,面朝著一盞油燈,不拿正眼看衛凌風。

那一盞油燈的燈芯快要倒了。

譚百清伸出左手,直接用手指將一枚燈芯挑起來:「你是個少年人,自古少年多輕狂,我還以為你要如何嘴硬。不成想,三言兩語之間,你便和我兜了底。只可憐你那一派天真的小師弟……」

話音未落,鎖鏈發出一陣砰然重響,衛凌風戴著鐐銬,迎面撞上玄鐵欄杆:「你對他做了什麼?」

火光灼熱,跳躍燃動,仍然燒不到譚百清的手指。

譚百清彷彿不是在玩火,而是在戲水,始終作壁上觀,從容自若。反觀衛凌風呢?卻是氣息紊亂,殺意驟起:「你對他做了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