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堯含糊道:「吃、吃藥。」
三長老皺眉:「沈大夫身體有恙?」
沈堯點頭:「心浮氣躁,呼吸不暢。」
三長老嘆聲道:「老夫亦有同感。」言罷又說:「丹醫派遠在清關鎮,不參與江湖紛爭。今日的所見所聞,讓你非常吃驚吧。」
沈堯還沒吱聲,另一邊的杜長老忽然說:「怪事。」
杜長老的紅蛇匍匐在窗邊。杜長老伸手,將紅蛇抓回掌心,道:「那一夜的毒蛇,確實出自五毒教。但,我養的這條蛇,並不認識那些毒蛇……」
杜長老還沒說完,某一位長老打斷道:「老五,你這條蛇養了許多年,見過全門派的毒蛇,哪有不認識的道理?」
杜長老道:「確實不認識。」
三長老道:「你如何斷定,那一夜的毒蛇,來自我們五毒教?」
杜長老指著窗臺上的痕跡:「你們過來看看,這是蛇腹留下的花紋。」
五毒教眾人湊過來一齊研究,而沈堯只能靠邊站。他偷聽五毒教長老們的對話,大概窺破了一部分真相。
原來,凡是五毒教豢養的毒蛇,都與普通的毒蛇不同。五毒教的毒蛇,蛇腹長滿了古怪的花紋,當它們貼著窗臺爬行,沾染了毒蟲留下了粘液……這些毒蛇的花紋,就剛好被印在了窗臺上。
於是,杜長老認定,他們五毒教與此事脫不了干係。
可他無法辨認,五毒教的哪一位高人參與其中。
「這是你查出來的結果?」段無痕問道。
段無痕這句話,稍微有些不客氣。他的臉色不太好看。旁人都以為,段無痕心有怒意——這很正常,畢竟段家在江湖中有頭有臉,沒道理這麼受欺負。
沈堯微微抬袖,抓住了段無痕的手腕。
果然!不出沈堯所料,段無痕的脈象不正常。
沈堯給衛凌風使了一個眼色。
衛凌風會意。他說,既然已經查到了這一步,不如先把結果告訴家主。或者,杜長老可以飛鴿傳書,詢問五毒教的掌門。
眾人連連稱是。
衛凌風藉故離開,順便帶走了段無痕。
段無痕的脈搏是促脈,心跳較快。
沈堯問他:「你難不難受?」
段無痕也不像程雪落那般,只說一句還好。段無痕非常誠實地回答:「難受。」
沈堯檢查他的傷口,未見異狀。
衛凌風直接問他:「段公子,你為什麼要學魔教的武功?」
此話一齣,沈堯雙手搭在袖間,腦子變得更糊塗了。
離開丹醫派之前,沈堯自認為是個聰明伶俐的年輕人——他讀書時,能一目十行,舉一反三,融會貫通。然而,現在,他覺得自己有點兒……反應遲鈍。
段無痕背靠牆壁,側目問道:「你何時發現我學過魔教的武功?」
衛凌風道:「在安江城,初次見面時。」
段無痕對他實話實說:「我學過魔教的武功,是因為我家的文書閣裡,藏了幾本《昭武十八式》。」
衛凌風淺吸一口氣:衛凌風淺吸一口氣:「魔教自創的武功,講究心法,威力強大。倘若練武者心志不堅,極易損折內功,傷及筋脈。你習武多年,應當早就發現了,《昭武十八式》所傳授的功夫,與你們段家的劍法之道相悖,可謂南轅北轍。」
沈堯聽得一愣:「師兄,你的意思是,段無痕也有……走火入魔的危險?」
不得了!真是不得了!
起初是衛凌風,然後是雲棠,現在輪到了段無痕。
段無痕練武這麼多年,並非第一次聽人說起「走火入魔」。他沉思片刻,道:「我不會繼續修習《昭武十八式》。」
衛凌風叮囑道:「你最好記住今天的話。」
段無痕點了一下頭。
*
隔天一早,段永玄再次召來五毒教的長老。他說,熹莽村一事非同小可。謹慎起見,他打算派遣一隊人馬,前往熹莽村,探聽虛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