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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方思 素光同 第1頁,共2頁

飯後,許興修回房補覺,沈堯跟著衛凌風去整理藥材。昨夜的雨水積累於屋簷,一點一點地往下滑,落在臺階上,隱有「滴滴答答」的輕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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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堯靠坐在窗邊,忽然想起了什麼:「大師兄。」

衛凌風應道:「阿堯,你回屋睡覺吧。」

他拿走了沈堯手中的藥材。

沈堯微怔,搖頭道:「我想問你幾個問題。」

衛凌風碾碎一袋茯苓:「關於昨晚的事?」

沈堯雙手疊放在桌上:「昨天夜裡,你冒雨來找我,為什麼衣裳都沒溼?還有,雲棠那個病症是走火入魔,和你當年的狀況,幾乎一樣,我記得很清楚。」

他坐到了衛凌風身邊,低聲說道:「我又想起一件事。我在安江城撿到了廣冰劍和《天霄金剛訣》。那本《天霄金剛訣》真是難懂,可你似乎看得很輕鬆。」

他拍了一下衛凌風的後背:「大師兄,你七歲那年來到了丹醫派。七歲之前,你在做什麼?」

幾個月前,楚開容曾經告誡沈堯,說他大師兄不是什麼純良之輩。沈堯當時很生氣,還往楚開容的飯裡下巴豆,如今,沈堯又重新掂量起楚開容的一番言論。

他忽然聽見衛凌風開口:「我們臨走前,我對你說過,一輩子留在清關鎮,未嘗不是一件好事。」

沈堯勾唇笑道:「大師兄啊,你別這麼嚴肅。」

他攬緊衛凌風的肩膀,寬鬆的袖擺搭在他身上:「我呢,還想到你曾經講過,你和我前往天下第一莊的路上,哪怕遇到了三腳貓功夫的江湖中人,你也要撩衣跪下,磕頭叩首,大喊饒命……我最近忽然發現,你根本不用求饒。」

衛凌風一邊清點著藥材,一邊回答:「也不盡然……我曾經跪過。至於磕了幾次頭,倒是忘記了。忘了也好,左右不是什麼光彩事。」

沈堯湊近他:「跪過?」

衛凌風詳細闡明:「我下跪,求人饒我一命。」

沈堯五指收攏,抓緊他的衣衫。

衛凌風的衣服被他扯亂。

於是,衛凌風不再整理藥材,而是理了理衣領。沈堯又拽了他一下,再度弄亂他的儀容著裝,他乾脆不管了,衣衫滑落,他仍然坐得端正筆直。

衣袍搭在衛凌風的手臂上,他肩膀外露,提筆寫字。

沈堯一手勾著他,手腕緊貼他的肩頭,侃侃而談:「倘若你願意跟我講清楚,我隨時恭候。你不願意,那也無妨。你總歸是我的大師兄。今日在此立誓,我,沈堯,會一輩子對你好。」

衛凌風寫字一向規整,紙面乾乾淨淨,不染纖塵。

但是,他聽完沈堯的話,指間懸筆,墨汁滴到了紙頁。

沈堯將他的衣服合攏,安靜地趴到了桌邊。晨風柔和,吹得他昏昏欲睡。

半夢半醒時,好像有人輕撫他的額頭。他束髮鬆散,髮帶快要滑落,那人還撩起他的頭髮,動作悄然緩慢,重新把他的髮帶打了一個結。

他似有所感,念道:「師兄?」

衛凌風應道:「嗯,是我。」

*

臨近中午,衛凌風拎著一捆藥材,走向了段無痕所在的房間。

沈堯與他同行。兩人穿過長廊,沈堯環視四周,惋惜道:「大變樣了。」

昨日,兩派對立的高手們,正是在此處激戰。

衛凌風和沈堯遇到了幾位段家的客卿,大家都是一副愁容慘淡,欲言又止的模樣,再加上昨夜的秦淮樓事件,他們想笑都笑不出來。

其中一人還透露道:「今日一早,涼州太守那邊……」

沈堯追問:「如何?涼州太守怎麼了?」

那人道:「派來了趙都尉。」

說起這個趙都尉,沈堯也算略有耳聞。

趙都尉本名趙榮浩,出身於中原的武林世家。他少年立志,報效社稷,未滿二十歲,便考取了「武選」的第一名,但在某次作戰時,不幸被敵人傷到了腳踝,從此跛了一隻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