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凌風出聲制止:「段無痕重傷未愈,需要靜養。」
沈堯萬分驚訝:「段無痕也趴下了?他的劍法出神入化,怎麼會被人重傷?」
聯想到程雪落的傷口,沈堯靈光乍現,暗忖:程雪落和段無痕這對親兄弟,外貌相似,性格相似,不知造了什麼孽,弄到這般地步。
衛凌風告訴沈堯,今天中午,他要為段無痕煎藥,如果沈堯想探視段無痕,可以和他一道。
沈堯立刻答應。
辰時未至,沈堯和衛凌風走到了段家的側門之外。守門的劍客聽過他們的名字,仍然選擇了通報上級,不肯直接開門。
沈堯一夜未眠,這會兒開始覺得疲憊乏力。他倚靠著牆根,瞥了一眼守門的兩位劍客。
兩位劍客都板著一張臉,緊抿著嘴唇,眼中泛著血絲……昨天他們慘遭魔教高手抄家,現在還沒從悲痛中恢復。其中一個人甚至面色鐵青,印堂發黑。
沈堯遞給他一瓶藥:「柴胡逍遙散。」
那人愣了愣,問道:「什麼?」
沈堯介紹療效:「疏肝解鬱,補心養神。」說著,還搭上他的手腕,確診道:「配方溫和,你可以吃的。每日一服,三天見效。」
那人盯著沈堯,目光復雜,鼻孔驀地收縮。
雖然,他被沈堯的話打動了,但是看得出來,他的內心仍有一絲懷疑。
恰好此時,側門之內有人傳話,劍客們得到了命令,馬上開門,恭請沈堯和衛凌風進去。沈堯跨過門檻時,那位印堂發黑的劍客忽然朝他伸手,沈堯會意,將一瓶「柴胡逍遙散」遞到了他的掌心。
隨後,側門被「砰」的一聲合上。
沈堯轉過身,向前方一望,只見許興修負手而立。他穿著一襲青衫,身姿挺拔如長竹。
沈堯忽然覺得有些對不起他。
許興修還朝他們微笑,笑容比陽光更溫暖:「早膳準備好了。走吧,去吃飯。」
*
事實證明,許興修並不是毫無怨氣。
早膳的餐桌邊,沈堯問他:「師兄,你昨晚……」
還沒說完,許興修一聲冷笑:「別叫我!你還知道我是你的師兄?」
沈堯耍賴道:「我的師兄都是醫術精妙、風度翩翩、儀表堂堂的年輕男人,我看你分明就是我的師兄。」
許興修仍在冷笑:「別以為說兩句好話,我就能假裝無事發生!」
沈堯剝開一枚雞蛋,夾到許興修的碗中:「唉,我當時也沒得選。扶華教的人出現了,就把我帶走了,來不及留一封信給你。」
許興修將筷子扣在了碗沿:「你和衛凌風突然失蹤,我半夜去拜訪段家的家主,被他的僕人拒之門外。我又去拜訪楚開容,被他的侍女……」
沈堯聞言一驚:「侍女對你做了什麼?」
許興修左手扶額:「沒什麼。」
沈堯見他煩躁又隱忍,故而推斷道:「那位姑娘,該不會是見色起意,輕薄了你。」
許興修敲了沈堯的頭:「你正經一點。」
沈堯給許興修盛了一碗粥,鼓勵道:「嗯!我很正經地說,師兄,你有什麼難言之隱,務必言明,我和大師兄一同為你分憂。」
衛凌風也道:「但說無妨。」
許興修向他們坦白:昨晚事發突然。他深更半夜跑到了楚開容的門口,瘋狂敲門,無人回應。他顧不上規矩和禮節,爬牆翻進了正門,一路暢行,走進內室。
沈堯感到詭異,遂問道:「然後,你看到了楚開容的侍女?」
許興修點頭:「偌大一間廂房,人影寥寥無幾。」
沈堯道:「那姑娘究竟對你做了什麼?非禮了你?」
許興修道:「沒那麼嚴重。她只是拔劍砍我。」
沈堯不由得握住他的肩膀:「師兄,你昨晚的經歷,比我們兇險許多。」
許興修捏著茶杯,沉吟道:「我跑出了楚開容的廂房,碰見了段家的巡夜侍衛。那個姑娘沒追出門,我因此撿回了一條命。」
沈堯猶疑不定地總結道:「也就是說,昨天晚上,楚開容不在他的房間裡,他的那一群貼身侍衛也不在。楚開容去哪兒,貼身侍衛們就去哪兒,真夠貼身啊。」
許興修打斷他的話:「楚開容在做什麼,我猜不準,你最好也別亂猜。」
衛凌風卻問了一句:「你聽說了秦淮樓的事嗎?」
許興修微微點頭。
氣氛一時沉默,誰也沒繼續講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