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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方思 素光同 第2頁,共2頁

衛凌風神思游離,緩緩回答:「師門祖訓只有一句話,醫者父母心。」

他仍然握著沈堯的手,沒有攥得更緊,也沒有鬆開。

但他的目光落到了別的地方。他一會兒看著牆壁,一會兒又轉過頭盯著蠟燭,最後他垂眸望著地板,像是要將地板鑿穿一個洞。

沈堯喊了他一聲,他也不抬頭。

蠟燭即將燃盡。沈堯伸出食指,挑了他的下巴,火光閃動一瞬息,沈堯便收回了手,心道:他們兩個人的架勢,似乎有一點微妙啊。

他表面上笑說:「師兄,你別怕,澹臺徹的病情複雜,要治也是我來治。」

衛凌風彷彿在審問他:「你想好了?短短半天的相處,你能對他知根知底?」

沈堯正色道:「我……」

衛凌風不給他辯駁的機會:「你現在應該想想,明早見到段家人,怎麼解釋我們一夜未歸。」

沈堯道:「我就說,昨天夜裡,我和師兄外出散心,結伴遊湖,逛過夜市,領略了涼州的風土人情,我們樂不思蜀。」

衛凌風認可了他的回答:「好。」

沈堯嘿嘿道:「涼州的秦淮樓可是一絕。要是我說,我們在秦淮樓裡風流快活了一整夜,楚開容必定會相信我們。」

他隨意而懶散地坐在椅子上,髮絲凌亂,衣衫不整,還從袖中取出一排銀針,挨個擺弄了一遍。

衛凌風抬手按住了沈堯的頭。沈堯從小被他摸頭摸慣了,還當他要好言相勸,誰知衛凌風忽然一用力,沈堯差點摔下椅子。

沈堯扶著桌子,問道:「生什麼氣啊?」

衛凌風反問:「很想去秦淮樓麼?」

沈堯百口莫辯:「沒有啊。」

衛凌風道:「我見你的神色,似乎是很想去。」

沈堯立刻做出嚴肅的表情:「不會的,我潔身自好,從不狎妓。」

他攏緊衣裳,振振有詞:「像楚開容那種風流公子,才喜歡去秦淮樓。我這種良家男人,踏進秦淮樓的大門都會腿軟。」

衛凌風重提舊事:「我記得,你和楚開容去過安江城的秦樓。」

涼州的秦淮樓被稱為「江南煙花之地」,名聲傳遍了大江南北。安江城毗鄰涼州,有樣學樣,弄了一個「秦樓」,吸引了不少外來客。

沈堯沒想到衛凌風會對這件事耿耿於懷。他解釋道:「那天除了吃東西,什麼都沒做。」

他一臉擔憂地說:「尋歡作樂,最容易染上花柳病。輕則皮膚潰爛,重則命喪黃泉,我是個大夫,哪裡敢放肆。」

言罷,沈堯握住衛凌風的肩膀:「你沒聽九師兄講過,九師兄曾經收治過那種,下面全部爛掉的病人……」

衛凌風面不改色:「我知道。」

沈堯湊近他:「呦,你連這個都知道?」

衛凌風熄滅蠟燭:「那人被我治好了。」

四處沉寂的黑暗中,沈堯拍了下大腿:「九師兄沒提。」而後,沈堯又問:「九師兄喜歡葷段子,專攻花柳病,最後還要找你幫忙嗎?可是,我見你似乎不怎麼看那方面的典籍啊。」

衛凌風解開外衣,走到了床側:「三師叔留下了幾本書……你沒見過。明年我們回丹醫派,你找師父借書吧。」

衛凌風提到了「三師叔」,沈堯頗有感慨:「也不知道師叔他們什麼時候回來。」

這句話,衛凌風沒有接。此刻將近丑時,衛凌風催沈堯上床睡覺。

沈堯應道:「來了來了。」

烏雲遮擋月光,室內又沒點燈,沈堯看不太清楚。他直接往床上一躺,正好撞進衛凌風懷中,兩人俱是一愣。

衛凌風的背後是一堵磚牆。而他一動不動,又想起沈堯小時候,也不是沒帶他睡過覺。如今,師弟長大了,並不怕黑怕鬼,他們二人並肩睡覺還說得過去,擠在一起摟抱一團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