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7

不可方思 素光同 第2頁,共2頁

見有人來,澹臺徹揮劍一劈,一張桌子就斬成了兩半。

澹臺徹問他:「怎麼樣?我的劍法?」

沈堯冷漠地看著他。

澹臺徹擰眉:「你為何一副無話可說的模樣?」

沈堯仍是不應答。

澹臺徹垂頭喪氣,病容慘淡:「我這種廢人,也配提‘劍法’兩個字。」

沈堯終於憤怒道:「你們覺得廢人是怎樣的?你一劍下去,砍不死十個壯漢,你就是廢人?」

澹臺徹鬆手,長劍掉落在地上。過了很久,他只說出兩個字:「罷了。」

沈堯唯恐他失去了意念。

沈堯的師父一再告誡弟子們:心病難醫,心病難醫。思及此,沈堯跳進澹臺徹的臥房,撿起地上的長劍,塞進他的懷裡,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莫要氣餒。你看啊,上一任的武林盟主,楚前輩,三十歲出頭就仙逝了。當年他的武功,那是江湖第一,獨孤求敗!可是,他死得早啊。你就當自己是從頭開始,再加上我給你調養,你活過楚前輩不成問題。你比武林盟主還強,誰敢說你是廢人!」

沈堯醉酒未醒,前言不搭後語。

澹臺徹聽完他的話,掌風揮滅了蠟燭,道:「甚好。我準備安寢了。」

沈堯十分欣慰:「去吧。蓋上被子,做個好夢。」

澹臺徹遲遲不動:「昨夜,我還在段家地牢,不曉得何年何月才能重見天光。」

沈堯出於善意,開解道:「雲棠是你的徒弟吧。你教了個好徒弟,帶著一幫屬下,跑來救你了……」

「不,」澹臺徹打斷沈堯,「那丫頭從小頑劣,屢教不改,更不懂尊師重道。我被關進去之後,就沒指望過她。」

沈堯道:「那你還能指望誰?」

澹臺徹道:「雲棠她爹。」

沈堯嗤之以鼻:「雲棠她爹,就是個會武功的流氓地痞。」

「你見過他嗎?」澹臺徹語調幽幽,眉目間隱含煞氣,「你不曉得,他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。」

沈堯從小在丹醫派長大,聽了不少江湖軼事。確實,他沒有見過扶華教的老教主殺人,也不知道那些「一夜蕩平少林寺」的傳聞是真是假。但是,就他親眼所見,可以確定一件事——他藉著酒勁,很衝動地說:「你們家的大丈夫,跑去偷別人家的孩子啊?偷完了還不還給人家……程雪落和段無痕是不是雙胞胎?」

沈堯半撐著腮幫:「在我們清關鎮,這叫賣柺!被人發現了,要扭送官府,牢底坐穿。」

澹臺徹高聲道:「是段永玄那個老匹夫先食言!我告訴你,段永玄這輩子,要是被他兒子一刀砍死,都算他活該。」

沈堯遲鈍地問:「你什麼意思?」

澹臺徹閉目養神,透露道:「雲棠原本有個哥哥,根骨絕佳,只比我小兩歲。他幼年時,折在了段永玄的手裡。」

「死掉了?」沈堯聽得一愣,「被段永玄弄死了?」

澹臺徹仍沒睜開眼睛:「探子回報,段永玄把他送到了藥王谷。藥王谷的谷主親自灌毒,千百餘種□□,拿來給小孩子洗髓。」

沈堯精通醫理,粗通□□,不由得喃喃道:「藥王谷的谷主瘋了?幹嘛要做這種事?」

沈堯想不通這個問題,連帶著懷疑起澹臺徹的用意:「澹臺兄,你是不是編了個故事騙我?」

澹臺徹在地牢關押太久,數千個日日夜夜,他沒和人講過一個字,連「疼」都沒喊過一聲。當下,他被沈堯的話點醒,自認為神態放鬆,洩露了太多秘密,遂改口道:「對啊,我糊弄你的。」

沈堯噗嗤一樂:「我五歲能寫字,六歲誦詩書,七歲熟記藥理……我一眼看穿你的小把戲。」

澹臺徹點頭,微露倦意:「我困了,先睡了。」

沈堯道:「嗯,澹臺兄,你好生歇息。」

澹臺徹此人,似乎十分話癆。沈堯剛準備走,澹臺徹又說:「我五年沒睡過床了。」

沈堯接話:「地牢裡沒有床嗎?你不能逃跑嗎?」

澹臺徹半靠在床頭:「沒,他們把我吊在牆上……」頓一下,又不停比劃:「兩套千年玄鐵,扣著我的手臂,我往哪兒跑。」

這一回,沈堯選擇相信他:「難怪你的雙手傷痕未愈。要是我的大師兄在,就好了,他治過這種病人。以前在我們那兒,有個鐵匠,幹活的時候一不留神,手掌套進了燒紅的馬蹄鐵……」

澹臺徹聲音漸低:「你大師兄能治好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