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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方思 素光同 第1頁,共2頁

然而,當前這一刻,沈堯正在享受豐盛的夜宵。

他左手抱著一盤燒鵝,右手端起一杯美酒,嚐了一口,品出滋味:「這是涼州釀?」

雲棠讚賞道:「你很識貨。」

沈堯悄悄問她:「涼州釀多少錢一壺?」

雲棠瞥了一眼她的右護法。那位右護法如實回答:「最上品的涼州釀,一壺賣一兩。」

沈堯震驚不已,暗忖:這麼貴的酒,一滴都不能浪費。

他乾脆抄起酒壺,對著壺口痛飲,酒香直衝喉嚨,甘冽醇厚,餘韻無窮。他整個人都彷彿泡進了酒罈,化作酒仙,只知醉悅逍遙,不知今夕何夕。

他感慨道:「好喝好喝,段無痕誠不欺我……」

雲棠抱著她養的雪貂,懶洋洋地輕笑:「你喝醉了。」

沈堯扶桌站起,站得東倒西歪:「這才一壺酒,我怎麼可能會醉呢?」

他臉色微紅,像模像樣地來回走動:「我是有點開心。我在段家都沒喝上涼州釀,到了你們魔教,嘿嘿,喝了一壺……」

雲棠的右護法出聲:「你說誰是魔教?」

雲棠抬手攔住他:「無妨,江湖上的人,多半這麼稱呼我們。」

沈堯半靠著牆面,露出費解之色:「好奇怪,為什麼江湖上的人,都把你們當做魔教?你們並不是不講理啊。」

雲棠調侃道:「我對你,自然是願意講理的。我對別人,可就不一定了。」

沈堯看著她:「是不是因為我不會武功啊?」

雲棠嫣然一笑:「因為你長得俊俏。」

沈堯非但不自傲,反而嚴肅又責備:「那、那你的道理要改一改。外表是上天註定的,人與人的差別在於七情六慾……不在於一張皮囊。」

雲棠撫摸雪貂的耳朵,媚眼如絲道:「可我就是喜歡皮囊。我輕浮又好色,沈大夫,有藥可醫嗎?」

沈堯略微抬頭:「愛美之心人皆有之,吃藥幹什麼?是藥三分毒。」

雲棠沉下嗓音:「你們這些做大夫的,生了病,會不會吃藥?」

沈堯嗤笑,只當她是沒話找話:「當然了。我前幾日中毒,要是不吃藥,人早就涼了。」

雲棠追問:「什麼毒?」

沈堯道:「花蕾散。」

雲棠又問:「誰下的呢?」

沈堯停頓片刻,思索道:「蘇紅葉。嗯,是這個名字,還挺好聽的。」

雲棠與沈堯對視。她眸色漆黑,粲粲如星,瞳中剪水,斂盡一切笑意。

沈堯懷疑自己真的喝多了。因為他頭重腳輕,氣息昏昏沉沉。他握手成拳,捶了自己的太陽穴:「好暈啊,我出門透風!」

話音未落,他跑遠了。

室內良久寂靜無聲。

扶華教的教主做東請客,從未有哪個客人膽敢半路離席——除了死人。

雲棠反思道:「我的攝魂術,對沈堯沒用。他從沒練過武功,應該很好上手才對。」

程雪落一言不發,右護法彎腰附和道:「教主是不是沒有拿出五成的功力?」

雲棠嘆氣:「我想讓沈堯講一講自己在段家的經歷。段老頭性子古怪,私交甚少,沈堯卻說,他師父認識段老頭……」

她微微偏過臉,眼角餘光掃過程雪落的神色:「五年前,名門正派圍剿我們,段老頭可沒少出力。我父親死了,母親自盡,舅舅被腰斬,師父為了保護我被活捉——我寧願他也死了呢。」

說到後來,她的嗓音輕不可聞,滔天恨意似乎消淡了。

程雪落仍然記得五年前,雲棠十五歲的時候,曾經伏臥在地,朗聲道:「我要讓江湖八大派一個一個跪在我面前,誠心求死。」

此去經年,恍如隔世。

雲棠稱呼澹臺徹「不如死了」,澹臺徹也自稱是個「徹頭徹尾的廢人」。可是,當沈堯轉悠到澹臺徹的門前,只見門扉半開,屋內亮著一臺紅燭,暗光搖曳,而澹臺徹正在用一塊絹布擦劍。